姜芷微依舊是那副帶笑神情:“蘭露既已出嫁,又怎好勞煩,怕是平日裡管理嫁妝、田鋪便已經夠忙的了罷。”
姜蘭露出嫁之時齊家已經出了事,母族被抄,選的夫家也是低得不能再低了。若是真有錢財,哪裡又需要常回孃家呢?姜蘭露收了笑,冷冷地盯著姜芷微。
姜劉氏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熱茶:“你莫要說你妹妹,這個年紀未嫁難道光彩麼?影響了家中年紀小的,你那些嬸孃心善不說,我可容不下。”
“趁著我壽宴,與其他人家多走動了些,倒是尋到了個合適的。你父親也見過,確是覺得不錯。”
姜芷微楞了一瞬,隨即來了興致。她的祖母終是要開始拿捏她的婚事,只是她也想瞧一瞧,這燕京城中哪戶人家對她這般燙手山芋有興趣。
“祖母與晉伯公婦的老太君甚是投契,他們家大公子亦是待良緣的,這便湊巧了,想來與姊姊是有幾分緣分在。”姜蘭露似是早有聽聞,如今笑盈盈地瞧著姜芷微。
晉伯公的大公子,姜蘭露怕是應當要叫一聲叔伯。年近五旬,已死了三任妻子,在朝中掛著九品的閒職,又是不能承爵的庶長子。
她的好祖母,還真的精挑細選,是當她久離燕京便什麼都不知麼?
“年紀大些許是更會疼人,祖母費心了。”姜芷微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姜劉氏挑了挑眉:“自古男女嫁娶,憑的都是父母之命,你母親去的早,又名聲有誤,我便是拼著這把老骨頭亦是要與你好好相看。”
姜劉氏的話說得冠冕堂皇,許是夜裡為姜芷微輾轉難眠,操心不少。
“有機會嫁入勳爵人家,姊姊真是好福氣。”
姜芷微勾起唇,笑意未達眼底。姜劉氏想必是身居內院太久,她進京明裡暗裡被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家早就沒什麼名聲了,若是又將原配嫡女許入這樣的人家,還不知會被如何編排。
姜劉氏自視甚高,以為自己是姜家的長輩宗,在燕京之中便也是老祖宗了。
這般卻也好,登高,才能跌重。
“這般福氣妹妹卻未有,可是叫我作姐姐的有些不安,”姜芷微抬手扶了扶髮間釵,彎唇道:“只是我的婚事在瑯琊時外祖父已然開始相看了,若是鬧出一家女許兩家的笑話便是不好了,我也捨不得祖母操勞。”
姜劉氏聞言只冷冷睨了她一眼,姜家與方家已經多年不曾往來,方家喪女之痛未曾愈,姜劉氏亦自持身份拉不下臉。
老太太張口想要斥責,屋門卻被一個丫鬟匆匆推開。她是府中的女使,姜劉氏平日裡也使喚過的,此刻卻抬眼瞧了眼老祖宗,徑直走到姜芷微身旁耳語一陣。
就見姜芷微變了臉色,隨即屈膝行禮:“祖母,前院出事了,容孫兒先告退,免得僕從胡亂行事驚擾了貴客。”
這幾日的宴席大多是姜芷微在操持,雖說採買扔由府上的管事嬤嬤們把持,但費神費心的活都是新來的大小姐處理,遇見事便也下意識地尋她拿主意。
“慢著,”姜劉氏輕抿一口茶,“姜府何時你當家了?”
姜芷微垂眸站在原地。
傳話的丫鬟臉色一白,當即跪在了地上。
“老祖宗,府中走水了!”
姜劉氏輕輕颳了刮茶沫,盯著姜芷微:“什麼地方走水了?”
她一直在等姜芷微的錯處,不論是各有心思的僕從亦或者是昂貴的物品食材,姜芷微都照單全收,叫姜劉氏一口氣順不出來。
姜芷微有了權柄全然不如之前乖順,莫不是以為買通了幾個丫鬟便能拿捏整個姜府了吧?
“...是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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