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言語,只是再次垂下了眼臉,風雪落在他微顫的睫毛上。心意已定,無需多言。
悟空見狀,非但不惱,反而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八戒道:「有趣,有趣!咱這個悟能,是能偷懶時絕不勤快,能耍滑時絕不老實。可眼前這個不能」,卻是個鐵頭娃,認死理兒!這能」與不能」,還真是個絕妙的對子!哈哈哈!」
聽見悟空又拿自己開涮,八戒頓時不樂意了,豬鼻子哼哧哼哧直噴白氣:「猴哥!你怎地又編排起老豬來了?老豬我——我那也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哦?識時務?」悟空促狹地揪了下他那蒲扇般的大耳朵,「那你倒是說說,俺編排你什麼了?你這「能」偷的懶。耍的滑,莫非是假的?」
八戒被揪得哎喲一聲,捂著耳朵哼哼唧唧,嘴裡嘟囔著「好漢不吃眼前虧」。「智者勞心」之類誰也聽不清的話,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
悟空笑著鬆開手,不再逗他,轉而看向風雪中靜立如松的不能和尚,金箍棒緩緩抬起,指向小雷音寺的方向,語氣帶上了一絲肅殺:「小和尚,既然你現在不願入我格物院,執意要為你那師父」守這山門。那就莫怪俺們手下無情了。這路,俺老孫今日是闖定了!」
不能和尚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他緩緩拉開一個沉穩無比。如嶽臨淵的拳架,雙腳陷入積雪,生根般釘在凍土之上。
他周身並無強大法力波動,但那純粹而凝練的意志,竟讓周圍的寒意都為之一凝。「請賜教。」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磐石般的決心。
「猴哥!」
八戒一步踏出,擋在悟空身前,九齒釘耙重重頓在地上,激起一圈雪浪,「既然他是黃眉收下。對標俺老豬的二弟子,那就該由俺來收拾!這小和尚,交給我了!」
他瞪著不能和尚,眼中燃起戰意,「小和尚,亮出你的兵器!讓你豬爺爺看看,黃眉除了教你這身硬骨頭,還教了你什麼本事!」
不能和尚卻緩緩搖頭,拳架紋絲不動,目光清澈而堅定:「拈槍弄棒,弗如拳腳;赤手空拳,亦能降妖。」
意思再明白不過他的武器,就是這一雙鐵拳!
「好!」八戒眼中閃過一絲激賞,「有骨氣!那老豬我也不欺人!」
他哐噹一聲將九齒釘耙摜在雪地裡,擼起寬大的袖子,手捏得咔吧作響,「猴哥,你先去那鳥寺找黃眉老怪算帳!俺老豬料理了這倔和尚,稍後便來與你匯合!」
悟空調笑著瞥了八戒一眼,扛著金箍棒,身形已如輕煙般飄起,只留下一串戲謔的話語在風雪中迴盪:「八戒,可別真被這小和尚三拳兩腳給拿下了!要真輸了,俺老孫可不認你咯!」
「放心!瞧好吧!」
八戒豪氣干雲地大吼一聲,周身法力勃發,連身軀都變大了,如同一頭髮狂的野豬,裹挾著漫天飛雪,轟隆隆地朝著不能和尚猛撞過去!
不能和尚眼神一凝,面對這狂暴的衝鋒,不退反進!
他腳下生根,腰馬合一,右拳收於肋下,筋骨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蓄滿了千鈞之力的強弓!
「喝!」
一聲清越的斷喝!
不能和尚擰腰送肩,蓄勢已久的右拳如潛龍出淵,毫無花巧,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剛猛正大,直直地迎了上去!拳風激盪,竟將撲面而來的風雪都短暫地排開!
砰—!!!
拳與拳,肉與肉,最原始。最剛猛的力量,在風雪瀰漫的無憂澗前轟然碰撞!
沉悶如擂鼓的巨響震得山谷迴音不絕!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炸開,積雪被狠狠掀起,形成一圈渾濁的雪霧!
雪霧之中,八戒那龐大的身軀竟猛地一晃,蹬蹬蹬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凍土上留下深深的腳印,臉上滿是驚愕!
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雪霧中那道依舊穩如磐石。拳架甚至未曾散亂的青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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