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斯放下手裡的檔案,淡淡回應道:「我知道了。」
管家離開,他在原地將辦公桌上凌亂的物件全部擺放整齊後,這才起身走向老宅。
莊園就在鎮公所旁邊,很快就能走到,克勞斯卻走了五分鐘。
他不喜歡那個帶著陳舊迂腐氣息的家,那個年邁的父親年輕時有過三個兒子,前兩個著重培養的兒子都因為各種意外離世。
二哥去世的時候,克勞斯正在雄鷹帝國的巴伐利亞州讀大學。
就因為「家族不能沒有人繼承」這樣一個可笑的理由,他不得不放棄學位回到這座處處透露著迂腐的小鎮,去接管小鎮裡的政務。
假如一切都是由他來管理,那回到這座小鎮也能施展胸中抱負,不算糟糕。
可馬丁米勒一直以他仍需要歷練為理由,限制他的權利,只讓他在原有的框架內行事。
這讓克勞斯開始愈發厭惡起自己的身份和父親,他就像是一座牢籠,將他關在一個無法伸展手腳的地方,讓他只能看著廣闊的世界逐漸麻木。
克勞斯走進書房,看到了站在窗邊的馬丁米勒,語氣不鹹不淡地說道:「父親。」
「坐。」馬丁也習慣了克勞斯的態度,轉身示意他坐到沙發上,「西里裡村可以變更為小鎮,市裡遲早會知道這裡的情況。」
克勞斯沉默不語,靜靜盯著馬丁從雪茄盒裡抽出一根雪茄點燃。
深吸一口氣後,馬丁坐到椅子上,吹出一口嘆息,「我老了,以往的經驗確實無法再勝任現在的時代。想當年,你祖父還在的時候,林場裡伐木的還是奴隸……」
接著便是一大段回憶往昔崢嶸歲月的故事,克勞斯卻從馬丁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不同的意味。
馬丁看著克勞斯說,「家族或許真的需要和帝國一樣,來一場變革。當年送你去穆尼歌大學讀書也是預見了帝國內部的動盪做的決定。
只是沒想到,短短幾年,帝國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又是十幾分鐘的無聊話,克勞斯耐著性子聽完,終於聽見了他想要聽到的話。
「家族……還有小鎮,以後就交給你了,我會寫信到波茨坦市,將鎮長的職位傳給你……」
馬丁眼神的渾濁作不了假,他真的老了。
「你需要一名妻子,索菲亞是最合適的,可是……」
沉寂許久的野心在克勞斯的內心滋生,他大腦裡此刻陷入了持續地亢奮狀態。
社會上層之間的政治聯姻非常常見,索菲亞是波茨坦市的木材大王盧卡。伯格曼男爵的女兒。
伯格曼曾經是米勒家族的附庸,但在盧卡父親那一輩,他們正好承上了帝國內部變革的東風,成為了新興城市貴族。
舊貴族被剝奪貴族頭銜,對變革的發生產生積極推動作用的大商人卻搖身一變,成為了新貴。
城市貴族提供錢財,軍事貴族掌握拳頭,雙方聯手將腐朽的貴族議會與教會勢力摧毀,完成集權。
兩者之間的地位此刻已經完全逆轉,克勞斯想要和伯格曼家族聯姻,以現在的條件並不現實。
馬丁想,伯格曼隨時能找到更廉價的木材原料。
或是以銷售渠道作為要挾迫使米勒家族的木材生意利潤大減,現在只有與伯格曼家族聯姻才能維持這段合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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