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夢裡的薩麗爾陳宇把一大盤紅燒肉端上桌時，油光鋥亮的肉塊還冒著熱氣，醬汁濃稠得裹在每一塊肉上，甜香混著肉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嚐嚐看，”陳宇擦了擦手，眼裡帶著點期待，“按老方子做的，冰糖炒色，加了點黃酒去味。”
林曉早就按捺不住，夾起一塊塞進嘴裡，瞬間眯起眼睛：“我天！這也太好吃了吧！肉皮糯得像果凍，瘦肉又嫩又入味，比我上次在和平飯店吃的還帶勁！”說著又扒了一大口米飯，筷子根本停不下來。
樓千也夾了一塊，輕輕一抿，肉就脫骨了，甜鹹交織的味道在舌尖散開，一點不膩人。她沒說話，只是默默又夾了一塊，配著米飯吃得格外香——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原來紅燒肉能好吃到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慢點吃，鍋裡還有呢。”陳宇見她們吃得歡，笑著往林曉碗裡又添了一塊，“樓千也多吃點，看你平時吃得少，這個下飯。”
李月白在一旁打趣：“陳宇這手藝藏得夠深啊，以後咱們伙食就靠你了。”
陳宇擺擺手：“偶爾做做還行，天天做可受不了。”話雖這麼說，看著大家吃得狼吞虎嚥，他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在油亮的紅燒肉上，連空氣裡都飄著股暖融融的甜香。
大家吃飽喝足之後就回宿舍睡覺了，樓千久違的做了個夢。
樓千在夢裡皺著眉，像是陷在柔軟的棉花裡，又暖又沉。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她臉頰，帶著淡淡的花香，女人的手掌溫溫的，順著她的頭髮輕輕滑到後背，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
“薩麗爾......”她無意識地呢喃，聲音黏在喉嚨裡，帶著點委屈的鼻音。
夢裡的女人沒說話，只是低頭在她額角印下一個輕吻，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聲音：“我在呢。”
樓千蹭了蹭那片溫暖的懷抱，睫毛顫了顫，嘴角慢慢翹起來，連呼吸都變得綿長。
夜裡下了大雨，她才猛地睜開眼，心口還殘留著夢裡的暖意，可“薩麗爾”這個名字在舌尖打轉，卻怎麼也想不起更多畫面，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溫柔。
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在窗玻璃上，像無數只小手在急促地叩門。樓千猛地睜開眼，胸口還帶著夢後的餘溫，窗外的夜色被雨幕泡得發沉，只有遠處避雷塔的紅燈在雨裡明明滅滅。
她坐起身，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聽著雨聲在庇護所的鐵皮屋頂上撞出沉悶的響。宿舍裡靜悄悄的，林曉的呼吸聲均勻起伏，蘇瑤的藤蔓在牆角舒展，葉片上凝著細小的水珠——大概是被雨水的潮氣引出來的。
樓千掀開被子走到窗邊，指尖貼上冰涼的玻璃，雨珠在上面蜿蜒出細碎的水痕，像誰在夜裡偷偷畫下的軌跡。
她想起夢裡那個銀白色頭髮的女人，想起“薩麗爾”這個名字在舌尖的溫度，可任憑怎麼回想，都抓不住更多細節，就像這雨，落下來就沒了蹤影。
遠處傳來幾聲喪屍的低吼，被雨聲蓋得斷斷續續，倒像是誰在雨裡哭。樓千忽然覺得，這雨夜和她的記憶很像，都蒙著層水汽，看不清輪廓，卻又帶著股執拗的溼意，浸得人心裡發潮。
她轉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溫水，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滑。或許等雨停了，天就亮了，就像那些藏在霧裡的過去，總有被陽光曬透的一天。
樓千重新躺回床上，聽著雨聲漸漸變得溫柔，像有人在輕輕哼著不成調的歌。這一次，她沒再強迫自己去想，只是閉上眼睛，讓雨聲把自己重新裹進夢裡——說不定，薩麗爾還在那裡等著呢。
只是直到第二天早上起來，樓千都沒有夢到薩麗爾。
她醒來時，窗外的雨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坐起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心裡那點落空的情緒像被雨打溼的紙片，沉甸甸地墜著。
“醒啦？”蘇瑤端著一盆洗好的野菜走進來，見她發呆，笑著揚了揚手裡的籃子，“今天摘到不少馬齒莧，陳宇說能做涼拌菜，嚐嚐不？”
樓千抬頭，扯出個淺淡的笑：“好啊。”她掀開被子下床，疊被時動作格外認真，像是在給自己鼓勁。洗漱完走到院子裡，林曉正在檢修防禦工事，李月白則在清點物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忙碌的氣息像清晨的陽光一樣，驅散了她心頭那點悵然。
“發什麼呆呢？”陳宇端著剛熬好的粥從廚房出來，往她手裡塞了一碗，“快吃，涼了就不好喝了。”
溫熱的粥滑進胃裡，樓千深吸一口氣，把那點失望輕輕按下去。記不記得起又有什麼關係呢，至少現在，身邊這些人是真實的，手裡的粥是熱的，這就夠了。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鹹菜，眼神重新亮了起來。
樓千端著碗，夾一筷子脆生生的鹹菜，就著綿密的白粥送進嘴裡。鹹菜的鹹香帶著點微辣，剛好中和了粥的溫潤，一稀一干，熨帖得胃裡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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