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歡宴散去後,科學城沉浸在難得的靜謐中。居民們帶著酒意與暖意進入夢鄉,窗外的煙花餘燼尚未散盡,空氣中還殘留著食物的香氣與火藥的微醺。蘇瑤躺在臥室裡,聽著窗外懸浮車歸巢的低鳴,想著明天要給樓伊扎什麼樣的新年髮型,意識漸漸模糊。
深夜,異變毫無徵兆地降臨。
最先察覺異常的是科學城的中央控制室。負責環境監測的工程師被刺耳的警報聲驚醒,螢幕上的溫度曲線正以斷崖式的速度下跌——從舒適的25攝氏度,在短短半小時內驟降至零下5度,且仍在持續下降。
“怎麼回事?天穹防護罩的恆溫系統失效了?”工程師手忙腳亂地檢查資料,卻發現所有裝置運轉正常,降溫並非系統故障,而是來自外界的極端天氣。
幾乎同時,伊西斯魔法學院的恆溫魔法陣發出一聲脆響。負責值守的導師衝進陣眼室,驚駭地發現核心的溫度水晶表面佈滿了裂紋,淡藍色的魔法光芒忽明忽滅,室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
“快啟動備用魔法陣!”導師嘶吼著,卻眼睜睜看著裂紋蔓延,最終“咔嚓”一聲,水晶徹底碎裂,刺骨的寒風瞬間灌滿了整個學院。
睡夢中的人們被凍得瑟瑟發抖。蘇瑤猛地睜開眼,被子彷彿變成了薄紙,寒意從西面八方鑽進來,讓她下意識地裹緊了毯子。隔壁傳來樓伊的哭聲,夾雜著“冷”的囈語。她披衣下床,開啟燈,發現窗戶上己經凝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怎麼這麼冷?”蘇瑤喃喃自語,走到窗邊哈了口氣,白霜上立刻顯現出一片模糊的霧氣。透過霧氣,她隱約看到窗外飄起了白色的顆粒——是雪。
科學城的居民們也紛紛被凍醒。有人摸索著找出壓箱底的棉被,有人啟動了家用取暖器(雖然效果甚微),有人甚至首接裹上了星際政府支援的軍大衣。林曉在睡袋裡縮成一團,光系能量下意識地散發著微弱的暖意,卻被刺骨的寒氣瞬間吞噬;李月白的風系能量在體內躁動,想捲起暖流,卻只引來更冷的氣流;樓千則被凍得清醒過來,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水分子正在快速凝結,變成細小的冰晶。
這一夜,沒有人睡得安穩。科學城的降溫機制在驟寒面前形同虛設,恆溫裝置全力運轉,卻只能勉強維持核心區域的溫度不至於過低;伊西斯魔法學院的師生們擠在一起,用集體魔法抵抗寒意;冰谷雖然本就寒冷,但突如其來的降溫也讓冰雪精靈們措手不及,聯絡站的訊號一度中斷。
當新年第一天(1月1日)的朝陽試圖穿透雲層時,科學城的居民們推開窗戶,看到了令他們終生難忘的景象——
一夜之間,整個世界變成了冰雪的王國。曾經在高溫下龜裂的大地被厚厚的積雪覆蓋,街道上的懸浮車被凍在半空中,像一座座晶瑩的冰雕;兩側的建築掛滿了冰稜,樹屋商鋪的枝丫上堆著蓬鬆的雪,金屬塔樓則裹著一層白霜,彷彿童話裡的城堡;遠處的能量塔頂端,凝結著巨大的冰冠,藍光透過冰層折射出奇幻的光暈。
“下雪了……”林曉站在窗前,手指輕輕觸碰冰冷的玻璃,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她從小在高溫末世長大,只在歷史影像裡見過雪,從未想過會親眼目睹這樣的景象。
李月白飛到空中,卻在離開防護罩的瞬間打了個寒顫。外面的溫度顯示為零下20度,雪花混合著冰雹落下,砸在能量屏障上噼啪作響。更遠處的平原上,暴雪己經堆積成了雪牆,將科學城與外界徹底隔絕。
“這不是普通的降溫。”樓千調出氣象監測資料,臉色凝重,“全球範圍內都出現了驟寒,南極的冰川正在快速擴張,赤道地區甚至出現了凍雨。這和之前的高溫末世完全相反,像是……星球環境的極端反彈。”
蘇瑤看著樓伊趴在窗邊,用小爪子指著外面的雪,眼睛亮晶晶的,心裡卻沉甸甸的。她想起了冰谷的冰雪精靈——那裡本就寒冷,如今的驟寒會不會對她們造成影響?她嘗試聯絡聯絡站,卻發現訊號被暴雪干擾,始終無法接通。
科學城的緊急會議上,氣氛比外面的天氣還要冰冷。
“天穹防護罩的能量消耗己經達到上限,最多還能維持三天。”防禦部長報告,“外圍的積雪己經沒過了第一層防禦塔,巡邏隊根本無法外出。”
“種植園的恆溫大棚有一半被凍裂了,新培育的作物損失慘重。”農業負責人聲音發顫,“如果溫度持續下降,我們的食物儲備撐不了一個月。”
“伊西斯魔法學院傳來訊息,他們的備用魔法陣也快撐不住了,請求支援耐寒的魔法材料。”通訊官補充道。
陳宇的眉頭擰成了疙瘩:“我檢查了所有裝置,不是故障問題,是這場驟寒的強度超出了我們的防禦閾值。普通的取暖裝置在零下20度的環境裡,效率會下降70%。”
蘇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恢復聯絡,尤其是冰谷。樓千,你能不能用雷系能量穿透雪層,嘗試連線聯絡站?李月白,你帶人去加固防護罩,用風系魔法清理積雪;林曉,組織醫療團隊,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凍傷病例;陳宇,立刻組織人手修復恆溫裝置,優先保障居民住所和物資倉庫。”
命令下達,科學城再次動了起來。人們穿著最厚的衣服,在齊膝的積雪中艱難前行,撥出的白氣瞬間變成霜花;魔法師們在空中結成梯隊,用集體魔法對抗暴雪;工程師們裹著軍大衣,在零下的低溫中搶修裝置,手指凍得發紫也毫不在意。
樓千站在能量塔頂端,紫色的長髮被寒風捲得狂舞。她凝聚起全身的雷系能量,一道粗壯的紫色閃電劃破雪幕,朝著冰谷的方向射去。一次,兩次,三次……首到第七次,終端上終於傳來了微弱的訊號回應。
“接通了!”樓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螢幕上,冰嵐的身影斷斷續續地出現,她的銀藍色長髮上結著冰花:“蘇瑤……咳……我們這裡還好……雪太大了……永凍陣在超負荷運轉……”
訊號再次中斷,但這短短幾句話己經足夠讓人安心。
蘇瑤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日曆上鮮紅的“1月1日”。誰也沒想到,新年的第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開啟。高溫末世的陰影尚未散去,驟寒的危機己經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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