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黿島水寨。
滿載而歸的船隊無一人傷亡,又帶回了一筆令人驚歎的財富,雖獲得了驕人戰果,但於星魁在回到水寨後卻昏睡了一天一夜,至今日方醒。
空地上,下了床的於星魁重又變得生龍活虎,他剛飽餐了一頓,眼下正在消食。
他把上身衣裳脫了下來,拴在腰間,將總共三個兩百餘斤的石鎖轉花般地在手上來回拋接,像是在耍雜技。
一個石鎖才剛落下,另一個石鎖又被扔向空中,如此迴圈了二三十次之後,於星魁雙手各提起一個石鎖,再將落下的最後一個夾在正中,並排抱起之後,輕放在地上,沒激起半點塵土。
他面不紅氣不喘,汗也沒出,結實的上身在寒風中冒著道道熱氣。
於星魁低下頭,慢條斯理地穿起了衣服。
「於大哥!」
楊素秋恰好從不遠處走來,見於星魁正在穿衣,有些害羞地將頭低下,雙眼看著繡花鞋的緞面,手中絞著一縷秀髮,她輕聲道:「白叔請你去聚義廳議事,說是總寨那邊來了人。」
總寨?
於星魁的眼神閃了閃,將三個石鎖並排放在屋簷底下,轉而從懷中掏出兩個實心鐵膽,攥在手中轉動起來,發出響亮的摩擦聲。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楊素秋身旁。
「走,一起過去看看。」
才剛到聚義廳,便聽到一陣響亮的笑聲。
一個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黑臉大漢正坐在白叔對面,笑呵呵地說著話,他的身形極為魁梧,模樣長得就像是從畫上走出的活張飛。
「喔,來了來了!」
活張飛見於星魁現身,從座位上站起,大笑著走上前迎接,還未開口,面色忽然一變,凝聚著渾厚真氣的兩隻手閃電般地探出,按向於星魁肩頭。
於星魁不躲不閃,手上轉著鐵膽,坦然地受了這一下,腰桿挺得筆直,身軀連一絲輕微的晃動也無。
後頭楊素秋見狀,心下一驚,唰地拔出腰間匕首,刀尖對準那活張飛,杏眼圓瞪:「你快放開於大哥!」
「嗯?」
活張飛微微一愣,隨即又大笑起來,肆意暢快的笑聲維持了好一會,引得楊素秋莫名其妙,這才擠眉弄眼地道:「這又是哪來的漂亮女娃?放心吧,傷不了你的好於大哥!」
楊素秋這才發現,聚義廳內的其餘人都沒有緊張的模樣,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趕忙將匕首收起。
「楊姑娘,你不必緊張,先回位置上去吧。」於星魁頭也不回地道,「這位是『活張飛』昌毅,昌叔曾經也是咱們寨子的人,是我的叔伯輩。」
楊素秋這才知曉自己鬧了個烏龍,趕忙回到位置上坐下,感受到周邊幾道暗含調侃的目光,雙手捂著面頰,一張俏臉又紅到了耳朵根。
昌毅將手從於星魁的肩頭收回,上下打量了一眼,滿意道:「不錯,比先前壯實了許多,到底是破了玄關的好手,就是不一樣!說來,咱們也有兩三年沒見了吧?」
「是。」於星魁手上又轉起了鐵膽,「上次昌叔來,還是前年中秋的時候。」
「沒曾想……那次竟是最後一次見到中鴻大哥。」昌毅面露惆悵,重重地嘆了口氣,「走,先去給你爹上香,待會再說正事。」
二人沒讓旁人跟著,自行提著一籃子香燭紙錢,來到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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