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秋趴在岩石頂部,遠遠地看見那人的慘樣,低呼一聲後捂住了嘴:「這靈芝好毒!」
說完,她急急地回頭看向於星魁,「於大哥,你沒事吧?方才那靈芝忽然就在你手上枯萎了,你沒染上毒吧?」
「這你放心。」於星魁道,「只要不進口,這東西於我而言不僅無害,反倒是大補。」
說著,他抬頭朝著上方看去,只見越靠近隱山的頂部,草木便越發繁盛,而呈各種色澤的靈芝則像路邊的野蘑菇般常見,倒不如干脆叫這山為「靈芝山」算了。
他們又休息了會兒,吃了些乾糧。喝了清水補充體力,下方總算有人追了上來。
這人腦門上滿是黃豆大的汗珠,沾著草屑的衣服多處被沾溼,雙手因用力過度而輕微顫抖,剛來到於星魁的身旁便躺下來不斷喘著粗氣。
「這是什麼仙人山,怎麼這麼陡!也太難爬了些!」
於星魁認得他是虎彝山長虹寨的武臨亭,年紀與自己差不多,倒也是個順利接過父業的寨主,只是二人之間少有交往,只是相互知道姓名而已,便也沒有搭腔,只是準備起身繼續攀登。
武臨亭見於星魁沒有搭理自己,繼續道:「星魁兄,我算是看出來了,咱們這些人裡就屬你本事第一。我也不爭什麼酒神石了,只是實在有些爬不動了,又想去山頂見識一下那仙人洞,你便行行好,也捎上我一程吧?」
話說到這份上,於星魁也不能裝作沒有聽見,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問道:「你底下的人呢?」
「爬不上來。」武臨亭乾脆地道,「我讓他們拿了行李,在索橋那邊找了處背風的地方候著,自己輕裝上陣,豈料還是追不上你。」
「星魁兄,你也不必擔憂我耍小伎倆,我願意對虎彝君發誓,若我有爭搶酒神石之心,叫我跟麻餈一般在油鍋裡煎他個十七八遍,給你下酒。」
虎彝君,自然便是虎彝山的山神了,歷來受附近山民祭拜,據傳頗為靈驗。
至於麻餈,乃是八閩之地廣為流傳的一種小吃,以糯米制成,陰乾後蒸煎火烤,十分香甜。楊素秋家在虔州,對此也算是熟悉,見武臨亭說話風趣,便捂嘴輕笑。
於星魁冷著一張臉道:「都是燒過同一爐香的弟兄,也不必發什麼誓。但醜話說在前頭,這地方其實極為兇險,並非什麼好去處,你底下的人又不在身邊,若強要跟上,萬一出了什麼好歹,後果自負便是。」
「我知道了。」武臨亭連忙道:「如此一來,咱們兩家合則兩利,我家地處偏遠,本來也對這龍頭的位置不甚關心,此來只是想長長見識……對了,我聽說巨黿島不再拜那青鱗龍王了?」
於星魁眼神微閃,「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這訊息屬實,就再好不過。」武臨亭誠懇地道,「在連環寨裡,總瓢把子的耳目眾多,我不便提起此事……總之,那玩意不是什麼正經神祇,拜祭起來更是有害無利。總瓢把子老謀深算,只是心眼子全用在了對付自己人身上,未免令人齒冷。」
他這話說得有些蹊蹺,更有些試探的意思。
二人的交際不深,即便於星魁同樣發現了青鱗龍王與殷四爺的端倪,也不會和這才見過幾面的人提起。
於星魁又想起方才出發時,武臨亭雖然看上去對此事也很熱衷,卻熱衷得恰到好處,既不張揚,又不顯得過分低調,直到來到這山上才顯示出異樣,說是山勢陡峭難行,但一路輕身疾行的目標卻是趕上自己,似乎從開始便另有目的。
虎彝山的山民,世世代代都供奉著虎彝君,如今倒是被龍王廟分走了不少香火,看武臨亭對青鱗龍王排斥的樣子不似作偽,應當是也知道些什麼,或許能派上用場……
就此,於星魁的隊伍中又迎來了第二名臨時成員。幾人結伴同行,繼續往山巔爬去。
一路上,於星魁又順帶著摘下了好幾朵彩色靈芝,也沒有多做遮掩,當著武臨亭的面便將其內精華盡數吸收,餘下的腐朽之物,本想著用個紮實的牛皮口袋收集起來,誰知才裝上片刻就爛穿了。
於星魁想了想,從地上掬了一捧土,與那毒灰混在一起裝著,果然抑制了其毒素,成功收集起來。
武臨亭在旁看得咋舌,也不知道於星魁究竟用了什麼神鬼莫測的手段,能隨便玩弄那種奇怪的靈芝,神色越發謹慎。
三人之中,以楊素秋的實力最弱,所以被安排在了隊伍的中央,以於星魁打頭陣,武臨亭殿後。
在這攀爬的過程中,於星魁的體力不見任何消耗,手中每採下一朵帶有劇毒的彩色靈芝,便會將其化作灰燼,整個人也隨之變得更加精神,且靈芝毒性越猛,他的勁頭也就越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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