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星魁見狀,也不再逗弄他了,笑著將其放在地上道:「石爺,就你這膽子————還好意思強搶我的東西?這沒本錢的買賣,可不是誰都能做得來的。」
「正是這個道理。」武臨亭道:「他奶奶的,這火鼠精居然想著搶總瓢把子的酒葫蘆,還反了它了————從來都是咱們搶別人的東西,何時讓別人搶過咱們!」
石無糧低著頭咳嗽幾聲,可憐兮兮地耷拉著一根尾巴,模樣委屈極了,只在那不斷地點頭哈腰。作揖求饒。
於星魁看著好笑,說道:「今後眼睛放亮些,可別再惹不該惹的人了。」
石無糧忙不迭地點頭,又叫了兩聲。
「總瓢把子跟你說話呢!怎麼只在這裡叫喚?」武臨亭叉著腰,不滿地道:「你剛才不是會說人話麼?」
石無糧只好閉上雙目,咬緊牙關運氣,雪球般毛茸茸的身體顫抖了好幾下,最終又變得癱軟下來,垂頭喪氣地苦著個臉。
於星魁看明白了,說道:「他這是被嚇壞了,心神不寧,一時使不出幻化之法————也別難為他了,咱們走吧。」
言罷,於星魁將左手插進懷中,轉頭離去,武臨亭趕緊跟上,走幾步後又回過頭來,對趴在地上送二人離開的火鼠精石無糧道:「你可是撿了條命啊!」
出了石之後,於星魁二人便朝著玉泉院的所在之處前進。
仙姑觀與玉泉院本就相互毗鄰,玉泉院供奉的希夷先生陳摶,乃是玄門之中鼎鼎有名的真仙,那個韃子公主就算再怎麼嬌縱,也不敢去佔據玉泉院,這才退而求其次地選擇了旁邊的仙姑觀。
韃子入關以來,一邊千方百計地打擊異見者。以文字獄禁錮思想,令這大好河山彷彿變成了一潭死水,天下人變成了欄中牲畜,任憑其予取予求。另一邊,他們又卑躬屈膝地討好著各種高人,給出的待遇極為豐厚。
韃子朝廷雖然將密宗設為國教,但對正統修行人的資源傾斜,甚至還超過了前朝,面對真有本事的高人,更會不遺餘力地進行拉攏,以維護他們的統治。
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久而久之,就算江湖上依舊有看不起韃子皇帝的言論,卻翻不起太大的風浪。
就這麼一拉一打,逐漸便坐穩了龍庭,打破了「胡無百年之國運」的歷史。
即便於星魁下定決心要反他孃的,也不得不承認韃子朝廷確實有些手段,並非什麼一推就倒的泥足巨人,而其愚昧又殘忍的統治,也在一點點扼殺這片古老土地的靈性。
災難已開始在暗中聚集,或許已經不遠。
就這麼一邊思考,一邊趕路,走了不遠,於星魁已能遠遠見到一座背倚華山。四周古木參天的宮觀,院內流淌著一口清冽的泉水。
古老的建築體現出歷史的厚重,似有玄妙的道蘊遍佈其中,僅僅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便能讓人感受到內心的寧靜。
這即是玉泉院了,而仙姑觀就在其東側的白雲峰上,隱藏在一片青翠的竹林之中。
由於時間緊迫,於星魁並沒有去玉泉院賞玩的心思,立即轉而朝著白雲峰進發,在天黑之前,走上了通往白雲峰頂的山路,路邊不時可見到堆砌起來的各色磚石木料。
顯然,朝廷對這仙姑觀的擴建與重修,已經維持了一段時間。
天色漸黑,不遠處升起了炊煙,來到這裡的民夫們正在生火做飯,然後回到簡陋的窩棚當中休息,在繁重的勞役間隙抓緊時間休憩。
路上幾乎沒什麼行人,於星魁二人的樸素打扮又並不怎麼顯眼,得以輕而易舉地爬上了山,眼見得就要來到白雲峰頂。
抬頭向上看去,翠竹之間已能見到仙姑觀外的朱漆宮牆,牆內又探出幾條綠樹的枝葉,觀內燈火通明,似乎有不少人駐守的樣子,隱約傳來的吵鬧聲,打亂了這方世外之地的清靜。
「咦?是你們?」
竹林裡鑽出一個火紅色的小身影,口中發出孩子般的嬌嫩嗓音,以奶兇的語氣道:「白天就是你們兩個偷看我吧?怎麼還一路跟到了這裡?莫非是想打架?」
「我知道了!」那紅毛小狐狸又點點頭,一副萬事都在掌握中的機智模樣,「你們定是那密宗大和尚請來的幫手,對不對?呸,居然甘願做韃子的走狗,好生不要麵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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