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還是先夾著尾巴做人,等到把連環寨內部清洗成鐵板一塊,等到修為有了堅實的基礎,再正式進行下一步的謀劃。
因為有燭龍戒的存在,於星魁對此很有信心,不急不躁,只每天穩步地精進修為。
一晃,在靜室修行已經過了半個月,於星魁的魂魄終於可以在無需遊魂仙釀的輔助下主動出竅。
這天夜裡,香七娘也坐在他的身邊,與他一同入定,二人頭頂的滷門位置,各冒出一道微光,穿透了靜室的牆壁,朝著外界遁去。
於星魁頭頂冒出的是金光,似有似無,而香七娘頭頂冒出的則是一道清淨白光,隱約可從光芒之中見到一個狐臉,兩道靈光最後凝聚為虛影,一個稍顯黯淡,一個清淨祥和。
魂魄的凝實程度以及陰質的多寡,也即是內煉境界中,夜遊與日遊的直觀區別。
香七娘的魂魄化作的靈光託在於星魁的下方,承載著他一路飄出了天風山莊,往著山下連環寨的方向去,更遠處則是月色下波光粼粼的羅剎江。
沒有了形體的束縛與障礙,得益於魂體的輕盈,於星魁頭一次體驗到了何謂飛行,那是一種飄逸而無拘無束的感覺,仿若羽化登仙。
香七娘一邊載著於星魁,一邊道:「主人,夜間魂魄離體而出遊,即是所謂夜遊了,根據個人資質的不同,夜遊出行的距離也有區別。」
「有時,修行者會因為一時的逍遙痛快而迷失,結果,要麼變成失去形體的孤魂野鬼,要麼在日出時被太陽燒燬了魂魄,所以要記住收束心意,不能只圖一時的樂趣而忘卻己心。今日我載你出行,待你什麼時候發現感應不到肉身了,咱們這便回返。」
「好。」
於星魁心想,她這是為了估量自己魂魄出竅後,能在一夜之間行走多遠,劃定一個大概範圍。
尋常人出竅夜遊,視其魂體的強弱,少的能走出幾十步,多的能走出上百步,沿途見識的越多,所感受到的靈機越繁複精細,越能起到更好的淬鍊效果。
遠遠見到,連環寨內隱約有青煙繚繞,凝結成一個趴伏在大寨內的巨龜輪廓,當於星魁與香七娘一同來到寨內半空時,那青煙所化的巨龜抬起頭來,發出沉悶的聲音:「————
可是於爺與那小狐狸在出竅夜遊麼?」
「正是。」於星魁答應了一聲,「黿靈公,有勞你日夜費心,鎮守本寨,令魑魅魍魎不敢前來侵擾。」
「不敢當於爺誇讚,受人香火,此乃老朽的分內之事。」黿靈公的虛影答道:「於爺所修乃是吞海訣,可去羅剎江上,引精純水氣淬鍊魂體,比之沐浴月華更有效果。」
於星魁心想,原來吞海訣不僅是吐納煉氣的功夫,還能以魂體來牽引羅剎江內的水氣,這倒是自己沒想到的,於是出言答謝黿靈公的指點。
「哪裡。」黿靈公笑呵呵地道,「於爺天資英武,如今既已有出竅之能,即便不用我這老朽多嘴,遲早也能悟出這法子。」
原來,根據肉體所修吐納功法的不同,魂魄離體後受靈機淬鍊的效率也有差距,於星魁的基礎是水匪慣用的吞海訣,天然便更加親近於自然間的水屬靈氣,正適合以羅剎江水來淬鍊魂體。
抵達江面之上,浩蕩大江的氣勢果然非同凡響,在魂體狀態下,於星魁所見的江內水氣直若沸騰一般,洶湧澎湃,又像是一個大磨盤,散發著渾濁厚重的氣勢,彷彿要將一切外來之物磨碎吞噬。
僅僅只是在邊緣,就令於星魁感受到沉重壓力,魂體似乎要被吸進去一樣。
這條江水,就像是天地之間的一條巨龍,而他們兩個的魂體與之相比,就如同螢火之於日月。
「主人,你不能畏懼這水勢。」香七娘道:「一旦畏懼,心中便生怯弱,自身氣勢便會低迷,說不定就真會被江水給吞噬了。」
「我明白。」
於星魁定了定神,在香七娘的協助下,穩定在距離羅剎江面七丈左右的高度,魂體的眉頭一皺,眉心處顯現出「川」字的紋路,正是承自孽龍的翻江紋神通,令得水勢微微一頓,似乎在眼前憑空弱了幾分。
然後,他魂體表面生出道道火光,身形一陣扭曲,恍惚間彷彿化作了銜燭神龍,以強橫龍威對抗著羅剎江的氣勢。
遠遠望去,在羅剎江上,似有一條神龍在空中亂舞,於水霧中若隱若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