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虹寨雖然坐落在虎巖峰,但寨內部眾的活動範圍卻涉及大半個虎彝山脈,此刻在崇山峻嶺之間,依舊有外出打獵的隊伍未歸。
山上的條件簡陋,一座稍寬敞些的木屋,便是長虹寨的議事大廳了,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柺棍,僅穿著單薄的灰布粗衣,率領著寨內的頭領站在門口等待。
這人生得燕頜虎鬚,有一圈鋼針也似的濃密鬍子,一根根白得透亮,眉眼間依稀與武臨亭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模樣要蒼老得多,面上滿是皺紋,儼然一副氣血已衰之相。
「總瓢把子。」
見到於星魁走來,老者遠遠地就主動打起了招呼,彎腰深鞠一躬道:「恕老夫腿腳不便,未能遠迎,希望你莫要見怪。」
於星魁快步上前,托住老者的雙臂,就要將其扶起。
「我與臨亭親若兄弟,老寨主何必如此多禮?快快請起。」
這老者便是武臨亭的父親,也即是長虹寨的老寨主武元亨,在他被於星魁扶持時,身體卻微沉。肩頭微墜,暗中運起了千斤墜,似是要刻意多彎一會腰,或許也想跟於星魁較一番勁,探一探這位新總瓢把子的底。
有道是力從地起,武元亨斷了一隻腳,丹田之勁天然便有欠缺,他雖然功力深厚,卻因年老體衰,至多隻能發揮個七分。
於星魁的手把在其雙臂上,發現對方臂膀上的肌肉都已鬆弛,心道這老頭雖然年老,卻很倔強,若用蠻勁,只怕要閃了對方的老腰。
好笑之餘,肩背處肌肉微緊,於星魁在悄然間以龍脊功發勁,轉而抓住對方的肩頭,旱地拔蔥般將其整個從地上拽起,腳尖才剛離地,須臾間又放回原處。一抬一放之下,便卸去了武元亨身上的勁力,也令其順勢站直了身。
武元亨雙自微張,略顯驚訝後說道:「總瓢把子真是好功夫,龍脊功果然名不虛傳————」
於星魁只是笑著點頭,心想自己的悟真篇已然入門,內煉修為也已跟上,如今在內丹術下性命雙修。靈肉合一,所用勁力早不單純是這家傳功法了。
武臨亭也看出了老頭方才的小動作,皺眉道:「父親,我早同你講過總瓢把子的本事,你又何必多此一舉?」
「聽過看過,總不如親身試過————小子,你還嫩著。」武元亨對於親兒子就沒那麼客氣了,兩眼一翻,呵斥道:「還不快請總瓢把子進屋內上座?」
「是是————」
武臨亭臊眉耷眼地引著於星魁進入大廳,只見兩排交椅分列左右,主座位於中間,正後方掛著一副繪有猛虎的畫卷。
畫中卻不是尋常彝山虎,除卻一身金燦燦的皮毛,字跡般的黑紋,以及肘彎處的骨刃以外,最引人矚目的,大抵便是其背上長著的那一副羽翼,以及身下捲起的狂風。
畫卷角落寫著一行鋒芒畢露的小字,寫的是如虎添翼,翱翔四海,天下莫能制。
望著這一副形神皆備的如虎添翼圖,其中隱藏的某種玄機,還有猛虎那兇猛狂傲的霸念,都勾得於星魁心頭微動,眼神忽閃間,腦海中隱隱生出了些許感悟。
能一直延續下來的山寨,多少都有其傳承,而顯然這副圖,便是長虹寨的底蘊之一。
見於星魁沒有急著入座,而是目光久久凝視著那副圖,武臨亭便在旁解釋:「這神虎觀想圖是我們寨子祖傳的內煉秘法,觀其形,存其神,以壯自身魂魄,我那化身神通便是從這圖畫裡悟來,數十年來只有我一人習得。」
武臨亭對於星魁很是信任,將所知的一切托盤而出,武元亨見他一副賣弄的模樣,冷哼一聲,不悅道:「你這小子不過只是練出了神通,就在這裡翹尾巴,也不多打磨一下心性,若不能降伏心中猛虎,仔細哪天走火入魔,步了你祖爺的後塵!」
武元亨口中所說的「祖爺」,也即那個因為神通失控而真變成彝山虎,消失在群山之間的人了,若是此刻還活著,怕是已有幾百歲的高齡————
這時,一直板著張臉的林師公忽然在旁開口:「我認識南少林的一位禪師,自打山門被韃子燒燬後,便在民間隱居。他是禪宗高僧,懂得心修秘法,若是老寨主有意,可令貴公子去往那裡修行,或可收束心性,避免神通失控的隱患。」
武元亨聽了這話之後,面色大喜過望,急忙問道:「總瓢把子,敢問這位是————
「,於星魁笑道:「我正要與各位說起,這位林爺乃是臨水宮的烏頭法師,此番我南下閩省,同樣也是為了他的一件事,或許還需長虹寨的助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