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田站的陷阱列車駛離大田站的瞬間，車廂裡的一片死寂，每個人的喉嚨都像是被死死捂住。
金常務癱在座椅上，昂貴的西裝皺成一團，領帶歪歪斜斜掛在頸間，褲腿上那片刺目的溼跡還泛著冷光。他嘴唇哆嗦著，幾次想開口辯解什麼，可對上尚華那雙淬了冰的眼睛，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跟著他下車的二十多個人，活著回來的還不到十個。角落裡，有人把臉埋在膝蓋裡低聲啜泣，哭聲碎得像玻璃渣；有人死死攥著手機，螢幕上“無法接通”的提示刺得人眼疼；還有人呆滯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蕪田野，眼神空洞得像沒有靈魂的軀殼。
老姐妹中的妹妹跪在車窗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玻璃，單薄的肩膀劇烈抽搐著，壓抑的嗚咽聲細若蚊蚋，像是怕驚擾了那個永遠留在大田站的姐姐。秀安從石宇懷裡探出頭，小眉頭擰成一團，她猶豫了幾秒，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那是媽媽出門前塞給她的，她一直沒捨得用。小女孩踮著腳，輕輕把紙巾放在老人手邊，見老人沒動，又小心翼翼地擱在她膝蓋上，小手拍了拍老人的胳膊，才默不作聲地鑽回父親懷裡。
蘇銘靠在車廂壁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USP的槍身，冷眼望著這一幕。他記得原作裡這對老姐妹的結局，姐姐淪為喪屍，妹妹最終選擇開啟車廂門，陪著姐姐一同淹沒在屍潮裡。如今姐姐沒了，妹妹還活著，可這份活著，或許比死亡更煎熬。
收回目光，蘇銘飛快點開系統介面，視網膜上的藍光閃過：擊殺點累計120，距離兌換5的150點還差30.USP彈匣裡只剩6發子彈，備彈18發，總共24發——對付幾隻普通喪屍尚可，若再遇上屍潮，根本不夠看。
商城介面在眼前展開，消耗品一欄裡，煙霧彈30擊殺點。閃光彈40擊殺點。高爆手雷60擊殺點，個個都實用，可買了它們，5就只能再等等。蘇銘的手指在煙霧彈圖示上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果斷——CF老玩家的直覺告訴他，一把趁手的主武器，比任何消耗品都重要。他關掉商城，指尖扣住USP的握把，指節微微泛白。
突然，車廂猛地一震！
不是正常行駛的輕微晃動，是急剎車帶來的劇烈頓挫，金屬輪轂與鐵軌摩擦發出的尖嘯聲刺耳至極，像無數根鋼針扎進耳朵。所有人都被慣性帶得往前撲，有人重重撞在前排座椅上，悶哼一聲；有人直接摔在地板上，發出淒厲的尖叫。石宇反應極快，雙臂死死箍住秀安，將她護在懷裡，後背重重撞在座椅背上也渾然不覺；尚華一把將盛京拉到車廂中部，一隻手撐著車廂壁穩住身形，另一隻手緊緊護著妻子的小腹，眼神警惕如鷹。
列車速度驟降，最後“哐當”一聲猛地停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車廂裡的燈光閃了兩下，瞬間熄滅，昏黃的應急燈應聲亮起，將一張張驚恐扭曲的臉照得忽明忽暗，更添了幾分詭異。
“怎麼停了？！”有人帶著哭腔嘶吼。
“是不是到下一站了？我要下車！”
蘇銘猛地站直身體，幾步衝到車窗邊，撩開窗簾往外望去——列車停在一段隧道入口前，黑洞洞的隧道口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正張著嘴等待獵物。隧道兩側的山坡上，低矮的灌木在灰色天光下耷拉著，連一絲風動都沒有，死寂得反常。
下一秒，那個聲音穿透了車廂的鐵皮，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從隧道深處傳來的，低沉。密集，像是無數雙腳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混著上百隻喪屍的嘶吼，嘶啞。貪婪，順著隧道的風湧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彷彿下一秒就要將整列列車吞噬。
蘇銘的瞳孔驟然收縮，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這數量，比大田站的屍潮還要多！
他猛地回頭，用英語嘶吼出聲：“Zoies！Lots of theGet ready！”（喪屍！很多！準備戰鬥！）
尚華幾乎是瞬間聽懂了，他一把將盛京按在座椅後面，轉身抄起旁邊餐桌上的金屬託盤，托盤邊緣被他攥得發白；石宇抱著秀安往後退，後背緊貼著車廂壁，眼睛死死盯著車窗，手臂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棒球隊的幾個年輕人擠在一起，有人掏出隨身攜帶的棒球棍，雙手緊握，指節泛青；流浪漢縮在角落，雙手抱頭，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祈禱什麼；而金常務，早已嚇得蹲在座椅底下，身體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
“砰——”
第一隻喪屍撞在了車窗上，灰白色的臉死死貼在玻璃上，渾濁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嘴角淌著粘稠的黑色涎水，糊得玻璃一片模糊。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越來越多的喪屍從隧道里湧出來，像決堤的洪水，順著列車外殼瘋狂攀爬，指甲刮擦金屬的“吱呀”聲刺耳至極，聽得人頭皮發麻。車窗玻璃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密密麻麻，像一張即將破碎的網。
“它們要進來了！救命啊！”有人崩潰尖叫。
蘇銘舉起USP，準星死死鎖定那扇佈滿裂紋的車窗，手指扣在扳機上，卻沒有立刻開槍——他太清楚了，玻璃破碎的瞬間，碎片會飛濺傷人，站在正面的幾個乘客根本來不及躲閃。他側身挪了兩步，避開人群，槍口始終對準玻璃的薄弱處，眼神冷靜得可怕。
“嘩啦——”
玻璃終究沒能撐住，被一隻喪屍的頭顱硬生生撞碎，鋒利的玻璃茬劃破了喪屍的臉，皮肉翻卷，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流淌，可它渾然不覺，上半身猛地從缺口擠進來，張開滿是獠牙的嘴，朝著最近的乘客撲去。
“砰！”
蘇銘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地從喪屍的口腔穿入，後腦穿出，黑色的腦漿混著血液噴濺在車廂壁上。喪屍的身體猛地一僵，掛在車窗上，再也不動了。
可這只是開始。更多的喪屍順著缺口往裡爬，有的從車窗翻進來，有的瘋狂撞擊車門，車廂裡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所有人往後退！往後面的車廂撤！”蘇銘一邊開槍，一邊嘶吼，聲音被槍聲和喪屍的嘶吼淹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尚華立刻用韓語重複了一遍，乘客們如夢初醒，紛紛往車廂後部湧去，有人摔倒在地，被後面的人踩過，哭喊聲。尖叫聲。喪屍的嘶吼聲，交織成一片人間煉獄。
蘇銘斷後，USP的槍聲在車廂裡此起彼伏。作為十年CF老兵，他的槍法早已刻進肌肉記憶，每一槍都精準瞄準喪屍的頭顱——不是為了爆頭的爽感，是為了節約每一發子彈。一隻喪屍一槍，絕不浪費。彈匣裡的6發子彈轉瞬告罄，他邊退邊換彈，手指在口袋裡摸到彈匣的瞬間，行雲流水般完成了更換。上膛，動作快得只剩下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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