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暗湧蘇銘是被三聲清脆的槍響驚醒的。
不是重機槍的連射，是手槍的單發，間隔均勻，清脆而急促，從體育館外面傳來，打破了深夜的寧靜。他猛地睜開眼，胸口的疲憊感還未完全消退，但戰鬥的本能讓他瞬間清醒，手下意識地摸向身邊的5——槍還在，被尚華靠在了床邊，彈匣是滿的，顯然是他在自己睡著時幫忙壓滿的。
天花板上跳動的火光已經消失，屍王的屍體應該已經燒盡了。窗外的天色是一種介於黑夜和黎明之間的深藍色，遠處的天際線泛著一絲微弱的魚肚白，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體育館裡很安靜，只有倖存者們均勻的呼吸聲，還有遠處發電機傳來的輕微嗡鳴。
蘇銘慢慢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肌肉的痠痛感消退了大半，虛弱期早已結束。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不再是那種死人般的灰白，瞳孔裡的金色也徹底消退，系統介面彈出提示：【當前侵蝕值：52.】
還差兩點，就能降到50的臨界點以下。
尚華不在身邊，盛京和秀安在角落裡睡得很沉，秀安蜷縮在盛京懷裡，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老姐妹的妹妹靠著牆打盹，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在做什麼不好的夢；石宇坐在不遠處的摺疊椅上，K5手槍放在膝蓋上，眼神警惕地盯著體育館的入口，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尊守護的雕像，顯然一夜未眠。
“槍聲。”蘇銘用英語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已經能清晰發聲。
石宇轉過頭，看到蘇銘醒了，眼中閃過一絲釋然，輕輕點了點頭，用蹩腳的英語說：“尚華。外面。清理喪屍。”
蘇銘站起身，走到體育館的出口，輕輕推開那扇被沙袋半堵著的門。外面的操場上，月光微弱，尚華正蹲在一隻還在抽搐的喪屍旁邊，手中的手槍頂著它的後腦勺，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砰！”
喪屍徹底不動了，黑血從它的頭顱裡滲出，染紅了身下的水泥地。尚華把手槍插回腰間，拎起那根一頭纏著混凝土塊的金屬管，轉身走向下一隻喪屍——操場上散落著十幾只喪屍的屍體，都是被金屬管砸爛了腦袋，然後補槍確保死透，沒有精英級，沒有變異體，只是零零散散穿過鐵絲網缺口的普通喪屍。
尚華看到蘇銘出來，直起身子，咧嘴笑了一下，臉上還沾著少許黑血，顯得有些猙獰，卻透著一股真誠：“醒了？”他的英語比幾天前流利了不少，實戰是最好的語言老師，連日的並肩作戰，讓他和蘇銘之間形成了無需多言的默契。
“怎麼不叫我？”蘇銘走過去，目光掃過操場上的喪屍屍體，眉頭微微皺起——這些喪屍的數量不多，卻來得蹊蹺，屍王死後，資訊素消散，按理說不會有零散的喪屍貿然靠近防線。
“你睡得像死人。”尚華拍了拍蘇銘的肩膀，力道很大，“我叫了你兩次，你都沒醒。這些雜碎，不值得叫醒你。”他頓了頓，指了指鐵絲網的缺口，“不知道怎麼回事，缺口被人動過手腳，鬆了一塊，這些喪屍就是從這裡鑽進來的。”
蘇銘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鐵絲網的缺口，是他們昨天加固過的，用沙袋和鋼筋死死固定，不可能輕易鬆動，除非——有人故意動了手腳。
他沒有多說，走到鐵絲網缺口處，蹲下來檢查。缺口處的鋼筋被人用蠻力掰彎了，沙袋被挪開了一塊，邊緣還有新鮮的指紋和腳印，顯然是不久前才被人動過的。蘇銘抬頭看向遠處的黑暗，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只能看到零星的喪屍身影，沒有任何活人的蹤跡。
“小心點。”蘇銘站起身，對尚華說，“不是意外，有人故意放喪屍進來。”
尚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他握緊了手中的金屬管，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等天亮，我就去檢查所有的防線。”
蘇銘回到體育館，石宇依舊坐在那裡，秀安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趴在父親腿上，小手抓著他的衣角，好奇地看著蘇銘。石宇的手放在女兒的頭上，輕輕撫摸著，眼神溫柔，和之前那個自私的證券經理判若兩人。
“你妻子。”蘇銘在石宇對面坐下，目光落在秀安身上，輕聲問道，“在釜山？”
石宇點了點頭，眼神有些複雜：“秀安的媽媽。我們分開了，她在釜山有家人，本來這週末，我要送秀安去她那裡，沒想到......”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低頭看著女兒，聲音低沉，“現在，我只想她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蘇銘沒有說話。他想起了原作裡的石宇，那個從頭到尾都在保護女兒，最後為了讓秀安活下去，不惜自己被喪屍咬傷，跳下火車的父親。那種父愛，不是一開始就偉大的，是在絕境中，在每一次生死考驗中，一點一點被逼出來的，是最純粹。最動人的力量。
而現在，石宇還活著，秀安還活著，尚華和盛京也活著，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活著——這些本來在原作中會死去的人，因為他的到來，都活了下來，命運的軌跡，已經悄然發生了改變。
就在這時，系統突然彈出一條無聲的提示，淡藍色的光映在蘇銘的眼前：
【隱藏成就“命運的分叉”進度更新。當前改寫命運人數：4人（石宇。尚華。盛京。秀安）。原命運線中以上角色全部或部分死亡，現均已存活。】
【該成就將在本世界結束時結算。額外獎勵將根據最終存活人數計算。】
蘇銘默默關掉提示，目光再次落在石宇身上：“到了釜山，找到秀安的媽媽，把女兒交給她。然後......好好活下去。”
石宇抬起頭，看著蘇銘，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他用力點了點頭：“好。好好活下去。”
天色漸漸亮了，東方的天際線泛起耀眼的金光，太陽緩緩升起，照亮了釜山的建築群。釜山安全區的廣播突然響起，用韓語和英語輪流播放著安置指引，通知倖存者們到操場上集合，軍方將安排車輛，把他們轉移到釜山市中心更安全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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