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搬回F區帳篷時,肋部的刀傷已經結痂蛻變成淡紅色的疤痕,指尖撫上去,只餘下一道淺淺的凸起——軍醫拆線時盯著傷口,嘴裡反覆唸叨著“違背生理規律”,眼神里的難以置信幾乎要溢位來。三天,普通人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癒合的深可見骨的刀傷,在CF系統的被動恢復加持下,竟快得如此離譜。
人類形態下的恢復速度雖不及變身時迅猛,卻也遠超常人。侵蝕值順著自然代謝穩步下降到42,瞳孔邊緣的金色徹底褪去,灰白的皮膚恢復成健康的小麥色,唯有左臂那道喪屍咬痕,像一塊褪色的暗紋紋身,死死刻在皮肉上,提醒著他穿越而來的每一場生死博弈。
平靜的表象下,惡意早已暗流湧動。金常務的動作,比蘇銘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狠。
訊息是石宇帶來的。清晨的安置點還飄著稀稀拉拉的炊煙,石宇從登記處回來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平日裡一絲不苟的西裝領口皺成一團,連秀安拉著他的衣角撒嬌,都沒能驅散他眉宇間的凝重。他避開人群,快步鑽進蘇銘的帳篷,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金常務在A區搞事,糾集了二三十個難民,全是後來才到的,沒見過你變身救人的樣子。”
蘇銘正靠在行軍床上擦拭5,槍口的硝煙味尚未散盡,聽到這話,擦拭的動作頓了頓,抬眼問道:“他又在耍什麼花樣?”
“他在煽動人心。”石宇的指尖攥得發白,語氣裡滿是無奈,“他跟那些人說,你被喪屍咬過,體內藏著病毒,隨時會變異,到時候會害死整個安置點的人。他說的半真半假——你確實被咬過,軍醫那裡有記錄,但他壓根沒說,病毒被你體內的‘東西’壓制著,不會傳染,更不會變異。”
蘇銘眼底掠過一絲冷意。他早料到金常務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最卑劣的方式——利用末日里人們的恐懼,把他塑造成人人得而誅之的“隱患”。他抬手點開系統介面,目光落在敵意值那一欄,指尖微頓。
【原著關鍵角色“金常務”敵意值:95/100.】
【警告:敵意值達到95.敵對行動已觸發。】
【支線任務更新:處理金常務的威脅。當前進度:金常務正在煽動難民,試圖奪取安置點的控制權。】
95點。只差5點,就會觸發不可逆轉的劇情分支,到時候金常務只會更加瘋狂,甚至不惜同歸於盡。
“他要幹什麼?”蘇銘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石宇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咬了咬牙:“他要讓軍方把你隔離,單獨關押。他放話了,如果軍方不同意,他就帶著那些人自己動手。”
蘇銘靠回行軍床,目光投向帳篷頂那個漏光的小洞,晨光透過洞口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碎的光斑。他太清楚軍方的立場了——安置點人心惶惶,穩定遠比一切重要。他一個來路不明的外國人,一個能變身成“怪物”的未知因素,在幾十個難民的聯名要求下,不過是最容易被犧牲的棋子。軍方不會為了他,去冒引發難民暴動的風險。
“軍方那邊是什麼態度?”
“還在調查,但態度很曖昧。”石宇嘆了口氣,“金常務抓著‘你被咬過’這個把柄不放,又煽動了不少人,軍方現在也很為難。如果壓力太大,他們很可能會妥協。”
石宇話音剛落,就見蘇銘緩緩閉上眼,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像是在梳理所有退路。暴力解決?太簡單了。金常務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一發子彈就能了結。但他不能這麼做——在安置點裡擊殺手無寸鐵的難民,只會坐實“怪物”的罵名,那些被煽動的人只會更加堅信金常務的話,到時候局面只會更加失控。
最好的辦法,是等。等金常務自己露出馬腳。敵意值95的人,早已被憤怒和偏執衝昏了頭腦,急於除掉他,必然會做出不理智的舉動。而一個人在急於求成時,最容易暴露破綻。
“等。”蘇銘睜開眼,語氣堅定,一字一句道,“等他自己犯錯。”
石宇看著他,沒有再追問。他跟著蘇銘經歷過列車屍潮。東大邱屍王之戰,清楚這個年輕人看似平靜的外表下,藏著怎樣的冷靜和謀略。既然蘇銘這麼說,必然有他的打算。
夜幕降臨,安置點的燈火次第亮起,發電機的嗡鳴在夜色中此起彼伏。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F區的寧靜——金常務帶著他的二三十個支持者,浩浩蕩蕩地包圍了F區的通道。
這些人手裡握著從軍需處領來的鐵管。木棍,還有幾把磨得鋒利的工兵鏟,雖沒有槍支,卻憑著人多勢眾,在通道口形成一道黑壓壓的人牆,將F區與安置點其他區域徹底隔離開來,壓迫感撲面而來。
金常務站在最前面,一身乾淨的深藍色夾克,白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的那道痂被一塊白色創可貼遮住,早已沒了幾天前在喪屍面前嚇得尿褲子的狼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狂熱和傲慢,活脫脫一副“安置點管理者”的姿態——正如石宇所說,他早已把自己當成了這裡的主人。
他攥著拳頭,用韓語大聲喊話,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手勢誇張而有力,每一句話都帶著極強的煽動性。蘇銘聽不懂韓語,卻能從周圍難民的反應中讀懂一切——F區的難民們開始交頭接耳,眼神里滿是擔憂和猶豫,不少人下意識地看向蘇銘的帳篷,神色複雜。
尚華早已站在自己的帳篷門口,雙臂抱在胸前,高大魁梧的身形像一堵不可逾越的牆,眼神冰冷地掃過人群,沒有說一句話,卻自帶一股威懾力,那些試圖靠近的支持者,都被他的目光逼得連連後退。石宇則迅速把秀安塞進盛京懷裡,反手拔出腰間的K5,槍身別在腰側,沒有拔出來,卻也沒有刻意隱藏,用行動表明著自己的立場。
金常務瞥見石宇腰間的手槍,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忌憚,卻很快被狂熱取代,喊話的聲音愈發洪亮,像是要把所有的不滿和怨恨都傾瀉出來。
就在這時,蘇銘從帳篷裡走了出來。
瞬間,所有的嘈雜都戛然而止,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有警惕,有恐懼,有好奇,也有感激。金常務的喊聲猛地停住,手指死死指向蘇銘,嘴裡吐出一串急促而惡毒的韓語,眼神里的敵意幾乎要溢位來——蘇銘不用猜也知道,那些詞無非是“被咬過”“會變異”“怪物”“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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