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彈出一條沒有聲音的提示：
【石宇角色羈絆度：90/100.】
九十。還差十點滿值。
蘇銘關掉提示。窗外，釜山的燈光越來越近了。城市的輪廓在夜色中浮現出來——不是他記憶中那些燈火輝煌的都市夜景，是稀疏的。集中在特定區域的燈光。軍用探照燈的光柱在天空中緩慢掃過，照亮低空盤旋的直升機。港口方向有幾艘軍艦停泊，艦橋上的燈光在海面上投下長長的倒影。釜山還活著，但它已經不是原來的釜山了。它是一座被圍困的堡壘，所有人都在等待救援，或者等待末日。
列車開始減速。
廣播響了，這次是韓語和英語雙語播報。英語的部分帶著濃重的口音，但能聽懂：“列車即將抵達釜山站。請所有乘客準備好身份證明和檢疫檔案，在站臺指定區域排隊接受檢查。任何未經檢疫擅自離開站臺的行為將被視為感染嫌疑，軍方有權採取強制措施。”
車廂裡的倖存者們開始動起來。尚華輕輕叫醒盛京，幫她整理好衣服和頭髮。盛京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睡了一覺之後恢復了些許血色。石宇把秀安抱起來，女孩醒了，揉著眼睛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站臺燈光。棒球隊的年輕人把隊友的手套收進揹包裡，站起來活動僵硬的腿。老姐妹的妹妹把姐姐的圍巾系在自己脖子上，系得很緊。流浪漢把水瓶擰緊，塞進破外套的口袋裡，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嘎吱響了一聲。
蘇銘檢查了5的彈藥——滿彈匣，備彈六十發。USP滿彈匣，備彈十八發。他把5的槍揹帶掛在肩上，槍身垂在身體側面，用衛衣遮住。釜山站的軍方檢疫不會允許平民攜帶武器進入安全區，但他不打算把槍上交。不是不信任軍方，是在這個世界裡，他已經學會了不把命交給任何人。
列車滑入釜山站的站臺。
站臺上的燈光亮如白晝。軍用探照燈把每一寸地面都照得纖毫畢現，鐵絲網沿著站臺邊緣延伸，隔出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盡頭是一排軍用帳篷，帳篷外面排著長隊——比他們早到的列車倖存者。從公路逃來的難民。還有被軍方從周邊小鎮搜救出來的零星倖存者。所有人都在排隊，等待檢疫。
軍人們全副武裝，槍口雖然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氣氛不是安全的，是緊繃的。每一個被檢疫出有咬傷抓傷的人都會被帶到另一條通道，通往車站側面的一個獨立區域。沒有人知道那個區域裡發生了什麼，也沒有人問。
蘇銘排在隊伍裡。尚華在他前面，石宇在他後面，秀安被石宇抱著，盛京站在尚華旁邊。棒球隊的年輕人在他們後面，老姐妹的妹妹和流浪漢在更後面。一群人從列車上一起下來，一起排隊，像一群從同一個籠子裡放出來的動物，本能地保持著群體距離。
隊伍緩慢前移。每個人走到帳篷前，脫掉外套，接受軍醫的目視檢查。手臂。脖子。臉部，任何裸露的皮膚都要看。有傷口的，不管是不是咬傷，一律帶到側面那條通道。蘇銘前面的人一個一個透過。尚華通過了。盛京通過了。石宇把秀安交給盛京，脫掉西裝外套，讓軍醫檢查手臂上那道秀安指甲抓出的痕跡。軍醫拿著手電筒照了很久，又讓另一個軍醫過來看，兩個人低聲商量了幾句，最終放行了。
輪到蘇銘。
他走進帳篷，脫掉衛衣。左臂上的咬痕暴露在軍醫的視線下。咬痕已經結痂了，邊緣的皮膚是正常的顏色，沒有任何發黑潰爛的跡象。但它太明顯了——人類的牙印，大小。形狀。排列，一看就知道是什麼造成的。軍醫的臉色變了一下。他用韓語朝帳篷外面喊了一聲，兩個持槍的軍人掀開門簾走進來，槍口雖然沒有抬起，但手已經握緊了握把。
軍醫用英語問：“什麼時候被咬的？”
“大約......”蘇銘算了一下，“六天前。”
軍醫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說謊的人。被喪屍咬傷的人，最遲三十分鐘內就會變異。六天？不可能。他又用韓語對那兩個軍人說了句什麼，其中一個軍人放下槍，拿出一臺相機，對著蘇銘的咬痕拍了幾張照片。軍醫戴上橡膠手套，用棉籤擦拭咬痕表面，把樣本放進一個透明的小瓶子裡。他寫了一張標籤貼在瓶子上，遞給另一個軍人。那個軍人拿著瓶子快步走出帳篷，大概是送到什麼地方去檢測。
“你在這裡等。”軍醫對蘇銘說，“檢測結果出來之前，不能進入安全區。”
蘇銘點頭。他沒有爭辯。軍醫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一個被喪屍咬了六天還沒變異的人，要麼是醫學奇蹟，要麼是定時炸彈。軍醫選擇把他當成後者，這是職業素養。
帳篷裡只剩下蘇銘和那兩個持槍軍人。三個人，六隻眼睛，沉默地對視。軍人手裡的K2步槍槍口朝下，但他們的眼神一直沒離開過蘇銘。不是敵意，是訓練出來的警惕。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那個拿著樣本瓶出去的軍人回來了。他手裡多了一份列印出來的檔案，遞給軍醫。軍醫翻開檔案，眉頭皺起來，又舒展開，又皺起來。他把檔案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抬起頭看著蘇銘。
“檢測結果。你的血液裡沒有病毒活性。”軍醫的英語帶著很重的口音，但每個詞都咬得很清楚，“但抗體濃度極高。比普通倖存者高出一千倍以上。”
蘇銘沒有說話。他知道這個結果會來。CF系統繫結的時候就說過了——免疫系統已與系統繫結，病毒感染無效。那些進入他體內的病毒沒有消失，而是被系統壓制。分解，轉化成了抗體。他是活的疫苗工廠。
“我需要抽你一管血。”軍醫說，“更多的檢測。”
“行。”
軍醫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他低頭在檔案上蓋了一個章，遞給蘇銘一張綠色的卡片。
“檢疫透過。你可以進入安全區。但這張卡要隨身攜帶。如果你的血......有變化，軍方會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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