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紅色訊號彈。道伊爾的訣別“60秒。”
飛行員的聲音在擴音器裡失真,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繩梯在旋翼氣流中劇烈晃動,最底端距離地面還有十幾米——十幾米的垂直落差,下面是密密麻麻往上伸的喪屍手臂。黃色指甲,灰白皮膚,像從地底長出來的某種真菌。
蘇銘算了一下彈藥。雷神彈匣還剩不到一半,火麒麟兩個彈匣,USP三個。不夠。就算每一發子彈都爆頭,也不夠在60秒內清空整片草坪上的屍群。
道伊爾把砸裂的扔在地上。
“我留下。”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正在檢查手槍彈匣。格洛克17,十五發子彈,備彈兩個。他把彈匣推進握把,拉套筒上膛,動作不快,像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
蘇銘看著他。
“你不用——”
“我左肩脫臼過。”道伊爾打斷他,“跑不快。那兩個孩子跑得比我快,你帶著他們走。”
不是英勇。是算術。道伊爾說這話的語氣和他在1區清點彈藥時一模一樣——冷酷。精確。不帶情緒。他算過了:自己的左肩脫臼復位後活動範圍受限,衝刺速度不如塔米,攀爬繩梯需要雙臂發力,他爬不上去。或者能爬上去,但會拖慢所有人。
蘇銘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從系統揹包裡取出那把訊號槍。鋁合金槍身,握把處磨得發亮,中尉交給他的時候說“這東西救過我的命”。釜山行帶過來的羈絆信物,跨世界攜帶沒有消耗成就經驗——因為它是信物,不是武器。
他把訊號槍遞給道伊爾。
“用它標記屍群最密集的位置。直升機會避開。”
道伊爾接過槍。鋁合金槍身在他手裡顯得很小,不像武器,更像孩子的玩具。他翻過槍身看了一眼握把上的磨損痕跡。
“韓國貨?”
“韓國朋友送的。”
道伊爾把訊號槍插進戰術背心的口袋。紅色訊號彈已經裝填好,從口袋邊緣露出一截紅色塑膠殼。
“替我謝謝他。”
【道伊爾角色羈絆度75/100→90/100.】
他轉身走向那兩個還能站著計程車兵。一個腿斷了但還能拄著步槍當柺杖,一個腦震盪但還能瞄準。三個人,三把槍,彈藥加起來不到一百發。
“跟我走。”
不是命令。是邀請。
三個身影衝進屍群最密集的草坪。道伊爾打頭,格洛克17的槍聲在穹頂下回蕩,每一槍都爆頭——不是耍帥,是省子彈。兩個士兵一左一右,步槍點射,清理側翼。他們不是要殺光屍群,是要在屍群裡撕開一道口子,讓繩梯下方出現一片沒有喪屍的空地。
燃燒瓶從道伊爾手裡甩出去。
不是軍用燃燒彈——是拿喝空的酒瓶灌滿汽油,塞上布條做的。更衣室裡找的材料。酒瓶在屍群最密集處炸開,橙紅色火焰騰起三米高,吞沒至少十隻喪屍。它們燒起來像乾透的柴火,皮膚在火焰中捲曲剝落,肌肉組織噼啪作響。
道伊爾衝進火焰邊緣。格洛克17打完一個彈匣,換彈,繼續打。左肩脫臼過的位置在每一次後坐力下都傳來劇痛,他的左手開始發抖,準星晃動幅度越來越大。
屍群從三面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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