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濃。
蘇銘蹲在排水溝邊，把手上沾著的喪屍血洗掉。水衝過指縫，暗紅色的血被衝散，順著溝渠流向下水道，在昏暗的路燈下變成一縷縷粉紅色的絲線。
他沒有立刻去找蓋瑞一家。
必須確認沒有尾巴。
他繞著紐瓦克城西的公園轉了一圈。公園的草坪上橫著幾具屍體，旁邊散落著野餐籃和玩具。一個鞦韆還在風中晃動，鐵鏈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他檢查了每一個可能的伏擊點——廢棄的報亭。翻倒的車輛。半開的商鋪門。確認沒有活人跟蹤，也沒有喪屍潛伏。
然後他閉上眼睛，重新啟用“獵犬的嗅覺”被動。
空氣中各種氣味湧入鼻腔。
汽油味。腐臭味。火藥味，還有從遠處飄來的淡淡血腥味，混合著焦糊的氣息。但在這些刺鼻氣味的掩蓋下，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卡琳。萊恩的香水味。
清淡的柑橘調，混著汗水和塵土，在清晨潮溼的空氣裡忽隱忽現。
氣味很淡，但方向明確。
西北偏北。
和他之前指示的機場方向一致。
蘇銘睜開眼，朝那個方向快步走去。
軍靴踩在柏油路面上，腳步很輕，但速度很快。他穿過兩條街道，繞過一輛翻倒的校車——校車的窗戶全碎了，裡面空無一人，座椅上散落著書包和午餐盒。
半小時後，他在一座廢棄的加油站裡找到了他們。
加油站不大，兩臺加油機立在外面，輸油管被扯斷，地面上有一攤褐色的油漬。便利店的玻璃門碎了一半，門框上掛著一個搖晃的“營業”牌子，已經被子彈打穿了幾個洞。
蘇銘沒有走正門。
他繞到建築側面，發現一扇後窗虛掩著。輕輕推開，鑽了進去。
便利店內部一片狼藉。貨架東倒西歪，零食和飲料散落一地。空氣裡一股甜膩的腐敗味——死老鼠，或者更糟的東西。
櫃檯後面，一個身影猛地蹲下去。
蘇銘看到一個男人緊握著扳手，指節發白，準備隨時揮出去。是蓋瑞。
角落裡，卡琳抱著兩個女兒縮在牆角，用身體擋住她們。她懷裡的小女兒康妮緊緊閉著眼睛，不敢看。大女兒蕾切爾居然還攥著那把軍刀——蘇銘父親的軍刀——刀鞘攥得緊緊的，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看到蘇銘從後窗翻入，康妮睜大眼睛，差點叫出聲。
卡琳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女兒的嘴。
康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急促，但沒有發出聲音。
蘇銘豎起食指壓在唇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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