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十幾秒,排氣口就會排出一些廢氣。蘇銘抽動鼻翼——廢氣裡夾雜著發電機燃燒柴油的氣味,還有人類聚居點特有的那種混合氣味:油煙。汗味。鐵鏽。
這裡應該是一座地下掩體改造的聚居點。
蘇銘沒有直接接近。
他找了個隱蔽的土丘,趴下後用高倍望遠鏡觀察入口。
半小時的觀察讓他摸清了哨兵的換防規律——每兩小時換一次。現在只有一個人站崗,但天黑後增加到三人同時站崗,還牽出了一隻變異犬。那隻犬體型比普通狼狗大了至少三圈,皮膚上沒有毛髮,覆蓋著一層粗糙的灰色痂皮。眼睛是渾濁的乳白色,沒有瞳孔。
系統提示:【輻射變異犬——感知能力強化,可追蹤三公里範圍內的氣味。】
蘇銘收起望遠鏡。
現在接觸還不是時候。天黑後警戒加強,而且變異犬的存在讓潛入的難度大大增加。他決定先退回去,等到深夜再嘗試接觸。
他退回到大約三百米外的一個土坑裡。
土坑夠深,能容下一個人平躺。他用軍刀簡單挖了幾下,把坑壁修整得更平整,然後躺進去,用帆布蓋住自己。
入夜後。
荒原的風變得更冷了。氣溫驟降到個位數,冷風從帆布的縫隙裡鑽進來,貼著皮膚刮過去。天空中沒有云,佈滿了星星——比正常世界的星星更多。更亮。因為沒有大氣汙染,每顆星星都像是一顆釘在黑色幕布上的釘子,冷冽而清晰。
蘇銘裹緊衝鋒衣,吃了點乾糧。
他在等。
午夜時分。
蘇銘從土坑裡爬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重新回到掩體入口附近。
站崗的三人小組中有一人正在打哈欠——嘴張得老大,眼眶裡擠出了淚水。看來這裡的警戒算不上頂級。畢竟在這個世界裡,敵人多半是變異的蟲子和野獸,真正的人類入侵者很少。
蘇銘沒有潛入。
他沒有與這些倖存者結仇的理由。
他在距離入口二十米的地方站了出來。雙手舉過頭頂,掌心向外,做出了一個完全無害的姿態。然後他用西班牙語喊道——那是從艾達那裡學來的幾句:
“我是倖存者!從東邊來的!我沒有武器要傷害你們!”
哨兵立即鎖定了蘇銘。
打哈欠的那個瞬間閉上了嘴,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另外兩個哨兵同時舉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他。
“跪下!”一名哨兵用西班牙語大吼,聲音沙啞而暴躁,“雙手抱頭!跪下!”
另一名哨兵吹響了哨子。
尖銳的哨聲在空曠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片刻後,掩體的防爆門從內部打開了。一名穿著防彈衣的中年女性走了出來。
她大約三十歲。短髮,髮梢剪得不太整齊,像是自己用剪刀胡亂修過的。臉頰上有幾道疤痕,從唇角一直延伸到耳根——不是利器劃的,更像是燒傷後的癒合痕跡。眼神沉靜而銳利,透著在廢土上活了很久的人才會有的那種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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