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井深處,鋼索摩擦的火花在黑暗中一閃而沒。
蘇銘和鐵面兩人幾乎是同時落到了底部,靴子踩在金屬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前方的黑暗中,一扇半開的金屬門正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門縫裡透出的光線照亮了門框上密密麻麻的刮痕——那些刮痕深淺不一,像是被什麼利爪反覆抓撓過。
“到了。”鐵面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機械義眼的紅光在黑暗中閃了閃,“第三層入口。小心點,暴君的感知範圍很大。”
蘇銘沒有說話,只是將能量戟橫在身前,指尖輕輕劃過戟刃。暗紅色的流光在戟刃上跳躍著,映出他眼中的冷光。
鐵面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那扇半開的金屬門。
“嘎吱——”
沉重的大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滑開。門後的景象讓蘇銘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空間,少說也有一個標準籃球場大小。牆壁上掛滿了早已熄滅的顯示屏,密密麻麻的電纜從天花板垂下,像是一條條死去的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化學藥劑氣味,混合著金屬和血液的腥甜。
而在實驗室的中央,一個高達三米的培養罐正矗立在那裡。
培養罐的通體由銀白色的合金鑄成,表面刻滿了複雜的光路紋路。罐體的玻璃壁厚達三十釐米,裡面灌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而在那些營養液中,一個外形猙獰的生物正靜靜地懸浮著。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三米的人形生物,皮膚是銀灰色的,表面覆蓋著一層金屬光澤的鎧甲紋路。它的左臂已經完全變異,粗壯的肌肉表面長滿了骨質的利刃,指尖是五根長達三十釐米的漆黑鋼爪。右臂則完全違背了生物學的常理——整條手臂被改造成了一根粗大的能量炮管,炮口的金屬結構在營養液中泛著幽藍的光芒。
最讓蘇銘心驚的是那頭部的眼睛。
暗紅色的眼睛,像兩顆燒紅的煤球。即使隔著厚厚的玻璃壁和營養液,那雙眼睛也彷彿在注視著每一個進入實驗室的人——不,更像是在注視著蘇銘本人。
“這就是暴君?”蘇銘皺著眉頭問道。
“管理員版的完全體。”鐵面站在他身邊,聲音低沉,“管理員將這個世界的元病毒基因與暴君模板融合,創造出了這個怪物。它能自動讀取對手的戰鬥模式,提前預判所有已知的攻擊方式。說白了,它不是單純的怪物——它是一個活著的戰鬥分析儀。”
話音剛落,培養罐底部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蘇銘猛地轉頭,只見培養罐底部的排水閥門正在緩緩開啟,淡綠色的營養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暴君的身體在營養液中微微顫動,銀灰色的皮膚上開始浮現出暗紅色的血管紋路。
“它在甦醒。”鐵面握緊了雙拳,機械義眼的紅光變得急促,“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營養液的液麵越來越低,暴君的整個身體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中。它的胸腔開始有節奏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加劇烈。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正在緩緩地——睜開。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暴君口中發出,震得整個實驗室的牆壁都在嗡嗡作響。培養罐的玻璃壁在咆哮聲中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轟然炸裂,無數玻璃碎片和殘存的營養液如暴雨般灑落。
暴君邁出了培養罐。
三米高的身軀站在實驗室中央,銀灰色的皮膚在幽藍的光線下泛著金屬的光澤。它的視線掃過鐵面和蘇銘,暗紅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感情——只有純粹的。冰冷的殺意。
鐵面一把拔出腰間的能量劍,銀白色的劍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冷光。他沒有回頭,聲音低沉而急促:“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朝實驗室右側的通道走,那裡有一扇通往第四層的門。用鑰匙開啟它。”
蘇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鐵面已經衝了出去。
“來吧,怪物!”
鐵面的怒吼在實驗室中迴盪,他手中的能量劍帶著雷霆之勢,狠狠地劈在了暴君的胸口。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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