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輕輕推進門裡,臨走前還回頭衝我說了句:
“下次需要開鎖還找我,免費。”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蹲下身,抱著膝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連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都願意在我最狼狽的時候伸出一隻手。
可我的家人,我的愛人,卻親手將我推進雨裡。
我哭了好久好久,哭到嗓子啞了,天空漸漸放晴。
心也徹底恢復平靜。
我上樓開始收拾行李。
說是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
幾件換洗的衣物,一些必要的證件。
拉開角落的抽屜時,我看見了那本我曾珍藏了多年的日記。
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少年心事。
哪一天柳絮在走廊遞給我一瓶水。
哪一次運動會上她喊了我的名字。
哪一個黃昏她對我說:“天快黑了,我們一起回家吧。”
那些微不足道的瞬間,都被我一筆一畫鄭重其事地記著,像在收集一個永遠不會兌現的承諾。
翻到最後一頁,我的手指頓住了。
紙上畫著三個人——我,林承乾,柳絮。
三個人手拉著手站成一排,中間畫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樹,頭頂是圓圓的太陽。
我盯著那張畫看了很久。
然後一個讓我喉嚨發緊的細節慢慢浮出來。
原來,就連我自己畫的畫裡,林承乾也站在最中間。
我再也受不了,將那張畫從本子上撕下來。
撕成四片,八片,無數片,灑滿了一地。
然後,把日記本丟進鐵皮垃圾桶裡,用打火機點著。
火苗躥起來的時候,那些一筆一畫的心事化成灰燼,輕飄飄地往上浮。
我看著它們燒完,轉身拿了包,下樓。
從此,我林小凡,不會再做渺小而平凡的多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