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聲音很輕。
“太晚了。”
紀淮眼底最後一點光慢慢滅下去。
他站在原地，像終於明白，我不會再回頭。
風從建材市場的玻璃門裡吹出來，帶著石材和木料混雜的氣味。
我曾經也為我們的婚房在這種地方挑過磚，認真比較每一塊花色，
想著以後廚房要明亮，衛生間要防滑，客廳要讓他父母覺得體面。
那時我以為，我是在給未來添磚加瓦。
後來才知道，那些所謂的未來，從一開始就沒有給我留位置。
紀淮低聲說：“你真的一點都不念舊情了嗎？”
我看著他，忽然不再生氣。
“念過。所以我才會一次次相信你。”
也正因為念過，才更清楚不能回頭。
我繞過他離開。
走出建材市場時，陽光正好。
手機響了一聲，是客戶發來的訊息。
【祝設計師，我媽媽說你改的陽臺特別像以前的家，她很喜歡。】
我回了個笑臉。
晚上回到自己的小房子，我把新買的綠蘿放到陽臺上。
陽臺燈是我自己選的，暖白色，光線柔和。
我坐在地板上，看著那盆綠蘿的葉子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舅舅發來語音：“明天週末，回來吃飯。你舅媽包餃子。”
我回：“好。”
放下手機後，我開啟抽屜。
裡面放著判決書，還有新房的不動產權證。
一份證明我討回了公道。
一份證明我重新有了自己的家。
我把抽屜輕輕合上，起身去給綠蘿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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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