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不光腦子夠用,還不要臉。
根本不管現場有多少觀眾,直接跪倒在地,撲在老太太腿上一把鼻涕一把淚。
聾老太太臉上厭惡表情一閃而逝,伸出乾枯皺皮的手掌,輕輕摩挲閻埠貴頭頂。
至於心裡怎麼想的,高小盛就不知道了,許是在犯惡心吧,畢竟閻埠貴的鼻涕可都抹到老太太褲子上了。
「嗚嗚,小張幹事,我錯了,家裡六口人,全靠我養活,去年解娣出生,媳婦營養不足,根本沒奶水,奶粉又太貴,實在買不起。」
「我為人師表,怕被人笑話,放不下身段求鄰居幫忙,一念之差,就走上歪路了。」
要不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
離中戲近的衚衕,戲精。演員比例就是高。
明明是佔便宜沒夠,被老太太一點撥,再加上演技爆棚,直接變成好面子的讀書人迫於生計,不得不耍點小手段填飽肚子。
「行啦,閻小子,收收眼淚,你也老大不小的,孩子都四個了,還哭哭啼啼,多讓人笑話。」
聾老太太的褲子,估計已經被眼淚鼻涕浸透了,噁心得實在受不了,雙手齊上,總算把閻埠貴推開了。
「小張,閻小子做錯事,該怎麼罰怎麼罰,罰他個傾家蕩產,通報學校開除也行,有院裡鄰居幫襯著,總不至於餓死。」
「再不濟一家老小吃樹皮。野菜。觀音土,也能活下去。」
高小盛都想給老太太豎個大拇指,這助攻,真特麼神了。
看看張幹事的表情,活像吃了一嘴翔,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臉憋的通紅。
聾老太太不偏袒不護短,話說的敞亮。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你要是心夠狠,就整死他一家六口,反正大傢伙都看著呢。
「老太太說得對,小張幹事,我完完全全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要打要罰我都認,哪怕丟工作。收回房子也沒關係,大不了帶媳婦。孩子睡橋洞。」
閻埠貴這句誠懇認錯的話,聽在張幹事耳朵裡,自動翻譯成「你打我兩下?你下不去手。你罵我兩句?你張不開嘴。」
「老太太,閻埠貴家裡人口多,這我知道,可他做的事,確實太出格了,要不……我如實彙報,讓王主任做決定吧。」
張幹事知道,聾老太太出面,是在給閻埠貴求情。
可人家說的在理,閻埠貴三兒一女,一大家子全靠閻埠貴養活。
真上綱上線,等於斷了六口人的活路。
權衡再三,張幹事只能把這個棘手難題拋給王主任。
「行啊,我有一陣子沒見雪梅,都想她了。」
「小張,要不麻煩你跑一趟,讓雪梅過來處理下?正好我瞧瞧她最近胖點沒,上次來院裡看我,哎呦瘦的呀,走路都打晃。」
人老精,馬老滑,兔子老了鷹難拿。
快70歲的聾老太太,一環套一環,把18歲的張幹事當成提線木偶隨意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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