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重工,精密機床研發中心。
閏土站在實驗臺前,已經整整三個小時沒有換過姿勢了。
他雙手抱在胸前,目光死死盯著主軸刀頭在導軌上往復運動,那塊從俄國運回來的蘇聯時期封存鑄鐵毛坯正在被一刀一刀切削成型。
每一次刀頭與工件的接觸都只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嘶響,像切豆腐一樣切開,絲滑順暢無比。
冷卻液噴淋在切削麵上,騰起一縷縷細細的白色霧氣,在車間燈光的照耀下是如此的迷人。
今天測試的不是整機,而是五軸聯動加工中心最核心的兩個部件:主軸和導軌系統。
主軸軸承鋼用的是南山特種材料廠自己煉的那批,導軌鑄鐵毛坯用的是從俄國拉回來的那批蘇聯時期封存貨。
這兩個部件是超精密機床的心臟和脊樑,主軸的迴轉精度和導軌的運動直線度直接決定了整機最終的加工精度。
如果今天這兩個核心部件的測試資料能達標,意味著五軸聯動的最大技術難關已經被攻破下來了,剩下的整機裝配和系統聯調只是時間問題。
劉雯站在閏土身後半步,手裡抱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裡面夾著今天所有的測試資料。
她的目光從數控面板上跳動的數字再到示波器上的波形圖,最後落在溫度感測器的即時曲線,每看完一組資料就在資料夾上飛快地畫一個勾。
她畫的勾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整個人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她知道他的閏土哥似乎快要成功了。
當最後一刀切削完成。
主軸緩緩升起,刀頭脫離工件,冷卻液自動停止噴淋。
整個車間忽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液壓系統低頻的嗡鳴聲。
加工好的工件被劉雯小心翼翼親手取了下來,像捧著一件心愛之物,緩緩地送入三座標測量儀的工作艙內。
這臺三座標測量儀是大秦集團花重金利用四大行渠道從瑞士進口的頂級貨,精度可以達到零點幾微米級別。
測量儀的紅寶石探針開始沿著工件表面緩緩移動,電腦螢幕上同時跳出了第一組實測資料。
圓柱度,在公差範圍內。
表面粗糙度,合格。
平行度,合格。
所有資料全部跑完之後,螢幕右下方彈出一個綠色的方框,裡面只有兩個詞:全項合格。
劉雯最先打破了沉默。
她把懷裡的資料夾往旁邊的操作檯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然後一下跳到閏土的身上,興奮地說道:“閏土哥,我們成了!”
這一嗓子又尖又亮,在空曠的車間裡都產生了迴音。
幾個正蹲在實驗臺後面檢查液壓管路的年輕技術員同時站起來,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把手裡的扳手和螺絲刀往工具箱裡一扔。
“成了!成了!全項合格!”一個滿臉油汙的技術員直接跳了起來,一屁股坐在實驗臺的底座上,笑得眼淚順著臉上的油漬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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