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安仁卻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臉上掛著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神情,溫聲安撫道:「沒關係,你放寬心就好。正因為他是你的父親,我更要拿出誠意,早晚能讓他放下偏見接納我。」
在他的人生規劃裡,牢牢抓住蔣南孫,就等於握住了紮根魔都上層圈層的敲門磚。
所以,他篤定憑藉自己滴水不漏的處事方式。溫順謙遜的態度,長期相處下來一定能打動蔣南孫的父親,得到長輩認可,為兩人的婚事掃清阻礙。
「章安仁,談戀愛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蔣南孫抬頭看向他,「你根本不需要費盡心思去討好我的家人,只要我真心認可你就足夠了。」
章安仁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掠過校園裡氣派的教學樓,語氣裡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卑微:「南孫,既然叔叔叫我們了,我不去不好,顯得很不懂禮數。
我不怕委屈,我做這些,只是真心想要完整融入你的生活而已。
你從小就是眾星捧月長大的蔣家小公主,長輩對我提出一些考驗和要求,也是人之常情。」
談及出身差距,章安仁骨子裡的自卑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他從小在小縣城長大,無家世無人脈,能在繁華的魔都高校站穩腳跟很不容易。
想要順利拿到留校任教名額,更是隻能硬生生把自己打磨成一個面面俱到。挑不出半分錯處的完美人設。
待人接物永遠謙和退讓,從不與人發生爭執,對蔣南孫也是百依百順。事事遷就。
可即便靠著多年省吃儉用和拼命打拼,已經在魔都外環買下一套屬於自己的房產。
原生貧苦的烙印依舊刻在他的骨子裡,每次看向蔣南孫時,眼神里總會不自覺泛起羨慕。
「唉,那些光鮮體面全都是做給外人看的表象,日子過得幸不幸福,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清楚。」
蔣南孫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漫開一層淡淡的悵然。
一想到自己的原生家庭,她心頭便湧上萬般無奈。
奶奶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思想,從小到大從未給過她半分偏愛。
父親又整日沉迷股票投機,把全家安穩生活全都押在虛無縹緲的股市漲跌裡。
他整日活在暴富幻想之中,家裡看似衣食無憂。生活體面,其實內裡早已千瘡百孔,連尋常人家的煙火溫情都沒有。
「你之所以會這麼想,是因為你從出生起就擁有安穩順遂的幸福,所以從來不曾珍惜。」
章安仁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梧桐樹冠,語氣若有所思,內心忍不住暗自對比自己坎坷的成長經歷。
「我不贊同你的這個觀點,幸福從來不是與生俱來的特權,體面更是不能拿來衡量生活的標尺。」
蔣南孫抬眼望向遠方澄澈的天際,輕聲開口,「我現在只想優先抓住屬於自己的幸福,至於旁人眼中的體面,從來都排在後面。」
話音落下,她腦海裡忽然閃過韓韜之前和她閒聊時丟擲的問題,心裡也忍不住反覆問自己:
對章安仁濃烈的好感,究竟是發自本心的愛意,還是因為章安仁溫柔體貼的完美人設,恰好填補了她缺失的那份感受?
或者是奶奶說的那樣,她滿足了章安仁想要躋身魔都上流圈層。擁有體面伴侶的全部幻想,長相出眾。家境優渥,從不會嫌棄他清貧的出身。
而章安仁溫和聽話。情緒穩定,剛好成了她對抗強勢父親。掙脫家庭束縛的精神出口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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