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僕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的酒,看著熱鬧的場面,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柔和的神色。
「鬼叔,怎麼不喝?」葉辰端著酒杯走到鬼僕身邊。
「老夫在喬家二十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平時老夫也不喜歡喝酒。」
鬼僕端起酒杯,跟葉辰碰了一下,輕輕喝了一小口。
「鬼叔,我的這些兄弟非佩服你,他們是真的服你,不是怕你,是服你。」
葉辰轉頭看了看正在被兩個年輕保安架著灌酒的何建平,又看了看沙發上橫七豎八的醉漢,微微一笑:「他們都是好兄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倒下的保安們鼾聲此起彼伏,還撐著的幾個也是強弩之末,眼珠子都快轉不動了。
江若曦看時間差不多了,走到葉辰身邊,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差不多了,該回家了。」
葉辰正要點頭,忽然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息從包間門口的方向傳來。
葉辰下意識地抬頭,目光越過滿桌狼藉的杯盤和橫七豎八的醉漢,落在虛掩的包間門上。
門口沒有人影,但那股氣息是真實的,陰冷。陰鷙。帶著一種讓葉辰汗毛微豎的危險感。
鬼僕也在同一時刻站了起來,那雙渾濁的眼睛驟然變得銳利無比,整個人像一頭嗅到危險的老狼,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蒼老的指尖微微併攏如刀。
江若曦察覺到了兩人的異常:「怎麼了?」
葉辰的笑容不變,把外套從何建平身上拿回來披在自己肩上,動作不緊不慢,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然後他轉頭對江若曦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聲音壓得很低:「沒什麼,我出去抽根菸,鬼叔,你送若曦先回家。」
「葉辰……怎麼了?」江若曦想說什麼。
「聽話,先回去,這些都是小問題。我能應付的。」葉辰的語氣依然溫柔,但眼神里有某種不容置疑的東西一閃而過。
江若曦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轉身拿起了自己的包。
鬼僕走到她身旁,面無表情地朝葉辰點了點頭。
等兩人從後門離開之後,葉辰獨自走出了包間,順手帶上了門,將滿屋子的鼾聲和酒氣關在了身後。
包間走廊裡的氣氛變得火藥味十足。
葉辰靠在包間門口的木柱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
他不抽菸,但每次想事情的時候嘴裡總得嚼點什麼。
他將棒棒糖塞進嘴裡,目光平靜地望著走廊盡頭的陰影位置。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躲在暗處多沒意思,你這氣息藏得不錯,但你身上的殺意沒藏住,憋了這麼久,不累嗎?」
葉辰大聲喊了出來,很快陰影處走出來一個穿黑色衣服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