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揹著阿依古麗從龍心之門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晨光從東方的雲層中噴湧而出,將整座龍隱山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色。
山間的霧氣在陽光的照射下迅速消散,像是被這天地間的光芒給蒸騰乾淨了。
龍頸坡上的青石板被露水打溼,泛著一層清亮的水光,兩側的斷崖之下鳥鳴聲此起彼伏,新的一天開始了。
葉辰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間清冽的空氣。
經過一夜的搏殺和龍心之力的洗禮,他身體裡的經脈還在隱隱發燙,像是剛跑完一場長達百里的極限奔襲,渾身每一塊肌肉都透著酸脹。
但他不能在這裡停留,魏青臨死前發出的訊號已經射向天際,那幫藏在暗處的人遲早會找到龍隱山來。
他必須儘快帶阿依古麗離開這裡,回到江城,回到江若曦身邊。
阿依古麗伏在他背上,右臂無力地搭在他的肩頭,整個人軟綿綿的,只有左臂緊緊環著他的脖子。
她的傷不輕,魏青那一掌震傷了她的內腑,右腕在格擋時被震脫了力,腰間也磕出了大片淤青。
葉辰給她敷了外傷藥,又用內力幫她理順了幾處堵塞的經脈,總算把傷勢暫時穩住了。
但要想徹底恢復,至少得靜養十天半月。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阿依古麗在他背上低聲道,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你消停會兒吧,你這人就是嘴硬,我師叔當年也是這副德行吧?明明快不行了還要硬撐,最後把自己折騰到西域去了,作為藥王谷弟子,我有責任不讓你重蹈覆轍。」
阿依古麗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阿依古麗把臉往葉辰的肩窩裡埋了埋,悶悶地說了一句:「你能不能別老提我養父。」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不明顯的顫音,不像是生氣,倒像是被戳到了什麼柔軟的地方。
葉辰感覺到了肩頭微微傳來的溫度,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阿依古麗跟蘇有道的感情一定極深,否則以她的性格,絕不會允許自己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昨晚在石殿裡她為了不讓他死,差點抱著羊皮卷跟魏青同歸於盡。
就衝這份情義,葉辰在心裡已經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
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時,葉辰看到了幾個熟悉的人影。
宋鐵柱站在最前面,一身迷彩作訓服被露水打溼了大半,臉色鐵青,嘴唇上起了幾個水泡,顯然是一夜沒睡。
他身後跟著五個精壯幹練的漢子,清一色的短髮和軍靴,是鐵盾物流的退伍兵。
再後面是周萬通,那圓滾滾的身子靠在一棵松樹幹上,手裡攥著手機,正在跟誰通電話,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看到葉辰揹著人從山上下來,他手一哆嗦,手機差點掉地上。
「辰子!」周萬通一聲嚎叫,拔腿就往上衝,那速度跟他那體型完全不成正比,活像一顆滾上山的肉色炮彈。
宋鐵柱比他更快,兩個箭步就跨到了葉辰面前,一把抓住葉辰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他沒有缺胳膊斷腿之後,又看向他背上的阿依古麗。
「怎麼回事?」宋鐵柱的聲音又低又沉,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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