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的傷養到第九天,已經能跟鬼僕在院子裡過招了。
雖然動作還不算利索,偶爾牽到深一點的傷口還會呲一下牙,但比之前躺在床上當半條死魚強了不知多少倍。
鬼僕嘴上說著別逞能,手上卻沒留情,鐵尺舞得虎虎生風,非逼著葉辰把每一處傷處都活動開。
葉辰被逼急了,嘴裡罵罵咧咧,步子卻越走越穩,連阿依古麗都放下手裡的刀,靠在門邊看得入神。
江若曦從公司回來,看到這場景,皺了皺眉,到底沒說什麼。
她已經習慣了葉辰這副德行,讓他老實躺著比讓大黃不追野兔還難。
她把剛從市場買回來的菜遞給阿姨,走到院子裡坐下,拆了封信看。
信是省城寄來的,喬老爺子的字,說的事不復雜:黑水在省城的生意鏈被喬家聯合幾大商戶切了個七七八八,秦無衣暫時不見了蹤影,有訊息說他已經離開省城,往南邊去了。
葉辰收了招,走過來從江若曦手裡接過信看了看,嗤笑一聲:「秦無衣跑了?不像他的作風,八成是躲在暗處等我養好傷再動手,這人陰得很,專挑人放鬆的時候來。」
江若曦把信疊好,說:「不管他跑沒跑,你現在首要任務是養傷,別一天到晚琢磨著找他,他要是真來了,自然有鬼叔和古麗擋著,輪不到你一個半殘廢衝在前面。」
葉辰剛要反駁,阿依古麗從門邊走過來,不冷不熱地補了一句:「江總說得對,你現在這樣,連我都打不過,去了也是送人頭。」
葉辰張了張嘴,被兩個女人聯手懟得沒脾氣,只得灰溜溜地坐回躺椅上。
正說著,院門外的山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鬼僕的耳朵動了動,整個人條件反射般從石凳上彈起來,目光如刀地盯著院門。
葉辰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慢慢從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那腳步聲極輕極穩,帶著一股子清冷又熟悉的氣息。
江若曦見他們這個反應,也緊張起來,下意識地朝葉辰那邊靠了一步。
阿依古麗的手已經按上了刀柄,刀刃在鞘中輕微地響了一聲。
「別緊張。」葉辰忽然笑了,笑得鬆快而篤定,衝著院門喊了一嗓子。
「師父,您老人家下山也不提前說一聲,這一路走到門口,連條野狗都沒驚動,您這是來查崗的?」
院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一道修長清瘦的身影站在暮色裡。
蘇清寒還是那身淺青布衫,頭髮綰在腦後,腳上是一雙沾著山泥的黑色布鞋。
她手裡提著一隻竹編藥箱,面色平靜如水,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葉辰身上,又看了看他滿身的繃帶和紗布,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
「傷成這樣,還能說笑,看來是死不了。」蘇清寒跨進院門,把藥箱往石桌上一放,走到葉辰面前,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指尖冰涼,像從山間泉眼裡浸過。
把了會兒脈,又掀開他的衣領看了看傷口,才輕輕哼了一聲:「內傷將愈,元氣未復,外傷看著嚇人,倒是沒傷到要害,算你命大。」
江若曦從蘇清寒進門起就站得筆直,兩隻手交疊在身前,規規矩矩地喊了聲:「蘇師父。」
蘇清寒轉頭看她一眼,臉色比上次在山裡時柔和了些,微微點了下頭:「這些天辛苦你照顧這個不著調的了,我讓人送去的藥,他吃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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