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葉辰問。
「跟江若曦有關,也跟江遠山當年從古墓裡帶出來的那枚玉佩有關,盒子裡是江遠山留下的手記,是黑水殺了他之後,從他身上搜出來的,裡面記了他跟你師叔蘇有道一起探墓的前後始末,還有第三份拓片的真正藏處,我們追查了二十年,才找到碼頭這處暗室,可盒子到手,我已經出不去省城了。」
葉辰心口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早就猜到江遠山當年可能留下了什麼。
吳清源說過,江遠山是地質工程師,有記筆記的習慣。
如果他的手記裡藏著第三份拓片的真正位置,那黑水追了二十年的謎底,也許就在那個鐵盒裡。
「最後一個問題,誰給我娘下的毒,誰給我爹設的局?」葉辰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秦無衣看著他,神情複雜。
良久,他緩緩吐出三個字:「是方九指。」
葉辰的瞳孔猛地一縮,方九指?
就是那個在輔道上綁江若曦。被他一刀廢了手腕又綁成粽子的男人?
他的弟弟張恆在江氏集團當內鬼,他本人卻跟葉辰父母的死扯上了關係?
「你耍我?」葉辰的聲音冷得像臘月裡的井水。
「方九指年輕的時候是黑水外圍的清道夫,善用毒,當年你娘那條線,是他做的,後來他才被調去做行動隊的頭兒,你爹查到了他,本想殺他,可你娘等不了了,你爹隻身闖龍心古洞,想取天醫造化訣救你孃的命,結果沒能出來。」
「繼續說下去。」
秦無衣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笑,笑得陰冷而殘忍:「所以你看,你跟你爹一樣,為了女人,連死都不怕,可惜,女人只會讓你們死得更快。」
葉辰忽然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捏住了秦無衣的下巴,強迫他仰起臉來。
葉辰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個吸光的深洞,聲音輕得像在跟一個將死之人道別:「方九指年輕的時候是下毒的,現在他人在我手裡,你猜我會怎麼對他?」
秦無衣不說話。
葉辰鬆開手,慢慢後退兩步,看向門外。
江若曦還坐在外間的椅子上,隔著窗戶看著這邊,手裡的茶杯已經涼透了。
葉辰朝她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外頭的陽光鋪了一地,鬼僕已經站起來,手裡握著鐵尺,像在等他發令。
葉辰走到院中,抬頭看了看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左手,忽然對鬼僕說:「鬼叔,方九指,先別弄死了。」
葉辰的聲音沉得像從胸腔最深處壓出來的:「我要帶他去個地方。」
鬼僕沒有問去哪,只是把鐵尺收回腰間,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