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木箱被抬進江家別墅時,天已經亮透了。
葉辰讓宋鐵柱把箱子放在書房,然後叫人把江若曦也請了過來。
江若曦一見箱子裡那些東西,臉色就變了。
她蹲下去,一份份翻看那些舊檔案。有些紙張已經受潮發黏,但上面的字跡和照片依然清晰。
尤其是那幾張她小時候的照片,五歲的。七歲的。小學畢業照,連她自己都忘了還有這些。
有一張是她和母親坐在梅溪老宅白蘭花樹下的合影,照片後頭寫著一行極小的字:「囡囡三歲,於梅溪。」
是父親江遠山的字。
江若曦手指輕輕撫過那行字,眼睛又有些發酸。
葉辰在她身旁蹲下來,低聲道:「他們早就在查你了,這些資料,不是一天兩天能收集全的,可能從你爸還在的時候,黑水就開始盯江家了。」
江若曦深吸一口氣,把檔案放回箱中,站起來時,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厲:「所以他們知道梅溪,知道白蘭花樹,也知道我媽留給我的東西,溫九鴻那天說,要從我身邊的人開始,他手裡,怕是還有一份比這更詳細的名單。」
葉辰點頭,轉身對韓松道:「通知下去,公司所有高管,特別是跟江家沾親帶故的,從今天起全部安排隨行保護,不許單獨行動,不許夜間外出,別搞得太顯眼,用出差的由頭,能分散就分散,何建平,保安部從今天起分三班,一班十二個人,重點盯總裁辦公室和幾個核心部門,宋哥,你的人在暗處,專門跟著張達這種老臣,溫九鴻就等我們亂,我們自己不能亂。」
眾人齊聲應下。
江若曦等他們走後,走到葉辰面前,仰起臉說:「他在暗,我們在明,可你今天拔了他這麼多眼線,又截了這兩箱東西,他現在一定氣炸了,一個被逼急了的人,比一百個黑水刀手都危險,葉辰,我們不能再讓他牽著走,我要把他逼出來。」
「你打算怎麼逼?」葉辰問。
「他讓你找我,那我就找個地方,讓他來找我。」江若曦走到桌邊,推開一副地圖,手指點在江心島的位置。
她的目光透亮,像有把火在裡頭燒:「江心島現在是空殼,但溫九鴻還在用那裡,說明他認為那地方安全。我們就陪他演一齣,我放出風去,說江氏集團要重啟江心島的旅遊專案,後天上午,我會親自帶團隊上島考察,憑他的腦子,不用半天就能看出這是個局,可他不會不來,因為那島上有他要的東西,或者人,你信不信?」
葉辰看著地圖上那個被紅筆圈出來的小島,忽然笑了。
他摟住江若曦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我信,這招陽謀,跟你在商場上玩的一樣,明擺著是坑,但坑裡放著肉,溫九鴻是個精細人,越精細的人,越容易栽在這種半真半假的局裡。」
江若曦輕輕推了他一下,別開臉道:「少拍馬屁,去把鬼叔他們叫進來,我們得把島上的事情再排一遍,還要防著那個五影,方哲說過,那個人最擅長在人多的時候混進來,你上次在碼頭沒找到他,他這次一定會來。」
葉辰鬆開她,正色道:「我讓古麗貼身跟著你,不是扮保鏢,是扮你的私人助理,五影再會易容,也總得靠近了才能下手,只要他近身,古麗就能認出來。」
江若曦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我不怕他,我就怕他傷了我身邊其他人。」
葉辰心裡一軟,牽起她的手,說:「誰都不會有事的,等把溫九鴻和五影收拾了,我帶你回梅溪住幾天,就我們倆,誰都不用防。」
江若曦沒說話,只反手把他的手握緊了。
接下來兩天,江若曦真把上島考察的戲碼做足了。
江氏集團的官方微博和公眾號同天發了推送,配了效果圖和新聞通稿,說公司有意整合江心島旅遊資源,打造城市生態度假區。
王秘書安排了幾家相熟的媒體跟進,把訊息炒得半真半假。
何建平帶人上島做了兩遍排查,又在水岸和島心幾個高點布了暗哨。
宋鐵柱的人駕船在島外巡了整夜,沒發現有人提前登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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