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種口令聲、履帶碾壓地面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麻。
但我沒有在營地內部停留。
方天和李將軍的聯合指揮所，設立在距離小區大門外不到五百米的一個高地掩體裡。
那裡視野開闊，並且連線著大本營所有的雷達和高空偵察裝置。
我抱著黎文麗，在雪地中全速狂飆。
指揮所是一個用厚重防彈鋼板和偽裝網臨時搭建起來的巨大帳篷。
我一腳踹開帳篷外面那扇用來擋風的沉重簾子，帶著人首接衝了進去。
帳篷裡的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菸草味和各種電子裝置運轉時的焦糊味。
李將軍站在沙盤前，眉頭緊鎖，正對著手裡的通訊器不斷地下達著火力配置指令。
而方天，正僵立在帳篷裡的一個大螢幕前。
他就那麼首挺挺地站在那裡，雙手死死地摳著面前控制檯的邊緣。
他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我看過無數次生死之後，依然覺得毛骨悚然的極度絕望。
我把黎文麗放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然後快步走到了方天的身後。
甘露婷和西月她們也圍了上來。
我們定睛一看。
那是一塊佔據了半面牆的巨型雷達監控螢幕。
這塊螢幕連線著沖繩那邊截獲的衛星訊號，以及大本營周邊部署的所有熱成像生命探測儀。
平時，這塊螢幕上會顯示出京陽市周邊的地形輪廓，如果有變異體靠近，螢幕上就會出現零星的紅色光點。
但是現在。
螢幕上根本看不到什麼地形輪廓。
周圍三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擠滿了密密麻麻的紅點。
我盯著那塊螢幕，感覺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紅點。
那是一整片純粹的、令人窒息的血紅色。
從新港花園大本營的中心座標開始向外延伸，半徑三十公里的範圍內，東南西北所有的方向，全都被這種刺眼的紅色給徹底填滿了。
沒有縫隙，沒有死角。
那些紅點密集到了完全粘連在一起的程度，就像是螢幕被人潑上了一層厚厚的紅油漆。
無論是城市的主幹道、廢棄的商業區、還是郊外的荒野和高速公路，全都被這種紅色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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