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韌勁倒是難得,可惜根骨實在太差。」
蘇茹嘆了口氣:「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至於那個張浩然……」田不易說到這裡,語氣變得複雜起來,頓了頓才繼續,「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蘇茹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周前輩道行深不可測,能讓他親自送上青雲門的弟子,自然不是尋常資質。」
田不易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但此子身上的特別之處,不僅是資質好,而是……太穩了。」
「他看竹子的時候,不像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倒像個練了幾十年刀的老手,在找下刀的角度。」田不易搖了搖頭,
「掌門師兄說他之前只跟著周前輩學過一些粗淺的樁功,你覺得可信嗎?」
蘇茹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丈夫。
「不管怎樣,既然入了我大竹峰,便是我的徒弟。」
田不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
「道玄師兄將他交給我,便是信得過我。
我田不易教徒弟,從不看他們從哪兒來,只看他們能走到哪兒去。」
蘇茹走到他身邊,輕聲道:「這兩個孩子,一個資質平庸但心性堅韌,一個天賦異稟卻來歷神秘。
教好了,都是大竹峰的福氣。」
田不易沒有說話,只是望著窗外的月光,眉頭依然微微皺著。
與此同時,大竹峰弟子房內,張浩然躺在木板床上,雙手枕在腦後。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很輕,像是刻意壓低了動靜。
張浩然翻身坐起,走到門邊,拉開門。
月光下,張小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站在門口。
他的手上纏著幾道布條,還能看見滲出來的血跡,顯然是白天砍竹子磨破的。
他端著麵條,有些侷促地站在那裡,看見張浩然開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浩然師兄,你還沒睡啊。」張小凡把碗往前遞了遞,「我看你晚上好像沒怎麼吃東西,就在廚房給你下了碗麵。我雖然笨,但做飯還行,你別嫌棄。」
張浩然看著面前這個少年。
月色下,張小凡的臉被熱氣蒸得有些模糊,衣服上還沾著幾片炒菜時濺上的油漬。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那是一種哪怕在最深的黑暗中也努力發著光的亮。
就是這個人,日後會成為那個手持噬魂棒。在青雲山上掀起滔天巨浪的鬼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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