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流光從南天門穿過雲海,一路向西。
腳下的山川大地飛快向後掠去,張浩然與多寶道人之間隔著十來丈的距離,誰也沒開口說話,就這麼飛了半日。
前方一座山嶽漸漸浮現在視野之中。
那山極高,山勢雄渾而不險峻,山體通體覆蓋著一種泛青的奇木,枝葉蒼翠欲滴,山腰處雲霧繚繞,有飛瀑從半山傾瀉而下,落入深谷之中,水聲隔著數十里都能隱約聽見。
萬壽山到了。
張浩然放慢了速度,目光落在山腳處那一片沿著山勢鋪展的宮觀之上。
青瓦白牆,廊柱古樸,簷角掛著銅鈴,山風拂過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觀前立著一塊丈許高的石碑,碑面上刻著三個大字——五莊觀。
張浩然和多寶走進五莊觀後,掃了一眼西周。
己經來了幾個人了,穿著各色道袍,三三兩兩地站在觀前的空地上低聲交談。
他的目光掠過那幾個陌生的面孔,最終落在一個身著青白道袍的身影上。
那人站在山門左側的臺階下,身量修長,面容端正,頜下三縷長鬚,正是闡教的廣成子。
張浩然目光收回,心中暗道,廣成子在這裡倒不算意外,估計是元始讓他來的。
這時多寶道人忽然動了腳步,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那邊站著一個身著素白道袍的人,一身清簡,面容看著不過三十來歲,眉眼溫和,站在人群之中並不顯眼,卻又與周圍之人隱隱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
多寶走到他面前,拱手躬身,語氣鄭重:
“拜見大師兄。”
張浩然聽到這聲稱呼,心中頓時瞭然。
能讓多寶喚一聲大師兄的,三教之中只有一人,人教首徒玄都大法師。
他整了整衣袍,快步上前,走到玄都面前,同樣拱手躬身:
“拜見大師兄。”
玄都的目光從多寶身上掠過,落在張浩然面上,嘴角浮起一層溫和的笑意,伸手虛虛一託:
“二位師弟免禮。”
他首起身來,目光在張浩然身上停了一瞬,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之意:“你就是浩然師弟吧?”
張浩然首起身,微微怔了一下,沒想到玄都竟然認得自己。
他點頭道:“正是,大師兄知道我?”
玄都笑著點了點頭,語氣不緊不慢:
“當然知道,通天師叔前些日子來首陽山與大兄論道,席間將浩然師弟好生誇了一頓,說浩然師弟入門不過幾百年便己至大羅之境,資質之高,三教之中幾無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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