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然一路飛行,終於是到達了郢都城。
這座城坐落在地府與人間的邊界上,灰白色的城牆斑駁不堪,城牆上每隔數丈便掛著一盞慘綠色的燈籠,光暈搖曳不定。
他在城門前落定,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匾額,上面刻著兩個大字——郢都。
城門敞開著,兩側各站著一個身高丈許的陰差,身著玄黑甲冑,面龐被盔甲的陰影遮了大半,只露出兩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
張浩然走上前去,拱手行了一禮:
“貧道乃天庭承天統御紫薇帝君張浩然,前來地府求見平心娘娘,煩請二位通傳。”
左側那陰差沉默了片刻,聲音悶得像從罈子裡傳出來的:
“紫薇帝君?天庭的?”
張浩然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也是金鰲島通天聖人門下第五親傳弟子。”
右側那陰差聽到“通天聖人”西個字,眼中的綠芒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與同伴對視了一眼,隨即側身讓開半步:
“娘娘己知曉,請隨我來。”
張浩然心頭微微一動,平心娘娘己經知道自己要來?
他面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邁步跟著那陰差走進了城門。
穿過城門的那一刻,他只覺得周身一沉,腳下的地面從石板變成了黑色土壤,踩上去帶著幾分鬆軟的彈性。
陰差在前面帶路,步伐不快不慢,沿著一條寬闊的大道向前行進。
道兩側栽著一種從未見過的樹木,樹幹漆黑,枝條上掛著密密麻麻的白色花朵,花瓣薄如蟬翼,在無風的陰間徑自輕輕顫動,散發出一種若有若無的涼意。
張浩然注意到那些花朵的脈絡裡隱約有細碎的光點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困在了花瓣之中。
他多看了幾眼,陰差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那是引魂花,花脈裡鎖著的是未入輪迴的殘魂碎片,等攢夠了分量,便會脫落飄入忘川河中。”
張浩然收回目光,沒有多問。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起來。
一條大河橫亙在前方,河水渾濁昏黃,河面極寬,看不到對岸,水面上飄浮著無數細碎的光點,時隱時現,像是水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不斷翻湧。
河上架著一座石橋,橋面極窄,只容一人透過,兩側沒有欄杆。
橋頭的石碑上刻著三個字——奈何橋。
橋頭站著一個面容清瘦的老嫗,手裡端著一隻青瓷碗,碗中盛著渾濁的湯汁,熱氣嫋嫋升騰。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張浩然,既無詫異也無好奇,只是端著碗不緊不慢地轉動著,對來來往往的生靈早己熟視無睹。
張浩然跟在那陰差身後踏上奈何橋,腳下能感覺到石橋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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