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道人看到那個笑容的瞬間,後背猛地一寒,心頭警兆炸開,身形暴退,但已經遲了。
張浩然原本僵直不動的右手驟然抬起,五指張開,不偏不倚地握住了乾坤尺的尺身。
那股衝撞之力撞在他掌心,如同泥牛入海,連半點漣漪都沒有激起。
暗黃色的光芒在他指縫之間瘋狂閃爍,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燃燈道人的瞳孔猛地一縮。
還不等他做出更多反應,張浩然另外一隻手的動作已經跟了上來,五指虛虛一抓,那隻正釋放著紫金光芒的缽盂,從半空中倒飛而來,越縮越小,最終落進了他掌心。
張浩然低頭看了那缽盂一眼,翻來覆去看了兩息,然後隨手一拋,朝著敖丙的方向扔了過去:
」破銅爛鐵,給你玩玩。」
敖丙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那紫金缽盂入手微沉,靈光仍在流轉,竟是一件完完整整的先天靈寶。
他捧著那隻缽盂愣了一瞬,看了看張浩然,又看了看手中那物件,嘴巴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來。
燃燈道人的臉已經徹底綠了。
他試圖奪回乾坤尺,可右手剛往前遞了半寸,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從尺身上傳了過來,順著手臂逆流而上,將他體內的法力運轉瞬間卡死。
他猛地想撤步後退,卻發現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半空中,連挪動一寸都做不到了。
張浩然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即抬腳,一腳踹在他腹部。
那一腳看起來輕飄飄的,落在燃燈身上卻如同山嶽傾覆。
燃燈道人的身形在半空中倒飛出去,劃出一道筆直的弧線,飛出數千丈才堪堪穩住,臉色煞白一片,胸口劇震。
可他還沒來得及調整身形,眼前一花,張浩然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第二腳緊隨而至,結結實實地踹在他胸口,將他整個人再次踢飛出去,比方才更遠,在海面上擦出一道長長的水痕。
燃燈道人想開口喊話,可法力被禁錮,聲音都傳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像一隻被人踢來踢去的沙包在半空中反覆橫飛。
廣成子站在雲端,嘴巴微張著,看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太乙真人的笑容早已凝固在臉上,那副看好戲的神情已經徹底被震驚取代,面色慘白如紙。
黃龍真人的反應最為直接,他往後猛地退了三步,後背撞在一名同門身上才堪堪停下,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腮幫子又開始隱隱作痛,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懼留孫。文殊。普賢。慈航四人面面相覷,目光之中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方才那電光石火之間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期,燃燈老師祭出兩件靈寶,非但沒有拿下對方,反倒被人隨手奪了缽盂。握了尺子。踹了兩腳,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海風從眾人身側掠過,將那片刻的寂靜拉得格外漫長。
張浩然踢完第二腳,沒有繼續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左手還握著那柄乾坤尺,偏頭看向遠處正在穩住身形的燃燈,語氣平淡得很。
」燃燈,這世間不是輩分高就能壓人的。
你方才自報家門那首詩太長,還不如你這兩腳的記憶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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