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站在光罩之內,下巴微微揚起,目光穿過那層淡金色的屏障落在張浩然身上,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越發明顯。
他往前又挪了半步,幾乎是貼著光罩內壁站定,聲音隔著那層聖人禁制傳出來,仍帶著幾分得意:
「怎麼了?
被我說中了?
來,你砸一個我看看,我就站在這兒,看著你砸。」
張浩然沒有接話。
他走到光罩面前,距離那層淡金色的屏障不過三尺遠,將紫電錘從肩上放下來,雙手握住錘柄,掂了掂。
然後他手腕一翻,將錘頭向後揚了揚,像是在活動筋骨。
太乙真人見他這副架勢,笑意更深了,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準備等這一錘砸上去碰壁之後好再補幾句。
張浩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然發力。
紫電錘裹著一層刺目的紫色雷光,朝著那層淡金色光罩劈了下去。
錘頭撞在光罩表面的瞬間,沒有預想中的巨響,只有一聲極輕微極清脆的碎裂聲。
那聲音如同冰面乍裂,從錘頭觸及的那一點開始,無數細密的裂紋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層光罩。
太乙真人的笑容還掛在臉上,那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變化,便看見眼前那層淡金色的屏障如同琉璃一般寸寸碎裂開來。
碎片在碎裂的過程中迅速化作細碎的光點,像是被風吹散的螢火蟲一般飄散在空中,片刻之間便徹底消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太乙真人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那層禁制散去,嘴巴張開著,彷彿忘記合攏。
他身後,廣成子的眼睛瞪得滾圓,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發出一個短促而乾澀的氣音。
黃龍真人的雙腿已經開始抖了,他往後縮了半步,身子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懼留孫捻著鬍鬚的手懸在半空,忘了收回來。
文殊低垂的目光猛地抬起,盯著張浩然手中那柄還在跳動著紫色電弧的錘子,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普賢的臉色微白,而慈航道人那隻捻著念珠的手已經停了動作,幾顆珠子懸在指間不再轉動。
張浩然收回紫電錘,將錘頭擱回肩上,抬眼看向光罩消失後的幾人,隨即抬起左手,屈指朝著虛空處輕輕一彈。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他指間射出,轉瞬之間便落在眾人頭頂,在他們四周重新凝聚成一層光罩,光芒流轉不息。
太乙真人看著這層新生的光罩,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推,指尖觸到那層淡金色光芒的瞬間,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往後推了兩步,差點站立不穩。
他穩住身形,面色徹底白了。
張浩然笑了一聲,紫電錘在肩上微微顛了兩下:
「罵啊,繼續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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