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躬腰下去的時候，周圍那些兵卒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自家太師，居然會對一個看著不過二十來歲的女子這般恭恭敬敬地行禮。
瓊霄從半空中落下來，走到聞仲面前，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眨了眨眼睛：
「小聞仲，你怎麼這麼老了？」
她這話問得自然，半點沒有故意調侃的意思。
可落在聞仲耳朵裡，卻讓他那張本就因為軍務操勞而顯滄桑的面孔又紅了幾分。
他直起身來，乾咳了一聲，目光飄忽了一瞬，才硬著頭皮道：
「弟子自然本領低微，不像師叔這般青春永駐。」
他身後那些兵卒中聽到有人稱呼當朝太師「小聞仲」，肩膀不約而同地抖了一下，死死憋住了笑，一個個漲得臉紅脖子粗。
聞仲回頭冷冷掃了一眼，那股笑意便被硬生生按了下去，營門口恢復了肅靜。
瓊霄沒有察覺到這些微妙的動靜，她大手一揮，語氣輕快得很：
「好了好了，閒話不說了。」
「我們奉了浩然師兄的命令來處理這北海之事，如今事情已經辦妥了。」
她說著朝旁邊的蚩尤努了努嘴。
蚩尤會意，右手從腰間取出一隻布袋，隨手一抖，一顆人頭骨碌碌滾落在聞仲面前的泥地上，沾著暗紅色的塵土，正是袁福通的首級。
「袁福通已伏誅，七十二路諸侯各自散去，北海之事已平，師侄你便不必再打了。」
聞仲低頭看著地上那顆人頭，沉默了片刻，隨即重新朝著瓊霄和蚩尤拱手躬身，語氣鄭重：
「弟子替大商百姓，謝過師叔，也謝過這位……蚩尤前輩。」
他說到「蚩尤前輩」四個字時，目光在蚩尤面上停了一瞬，傳說中的九黎之主當年的威名他自然聽說過，今日一見，果然人如其名啊。
瓊霄笑了一聲，擺了擺手：
「你要謝就謝浩然師兄吧，是他讓我們來的。」
說完她轉身拍了拍蚩尤的手臂，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難得的正經：
「行了，事兒都辦完了，我們該回去覆命了。」
蚩尤點了點頭，朝聞仲拱了拱手，沒有說話，便轉身與瓊霄一同騰空而起，兩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北方的夜空之中。
聞仲站在原地，目送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天際盡頭。
夜風從他身側掠過，吹得他那花白的鬍鬚微微晃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袁福通那顆已經沾了塵土的頭顱，沉默了片刻，隨即轉過身來，面朝身後那些正在等待他將令的大商兵卒，揚起右臂：
「傳我將令，班師回朝！」
這時身旁的副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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