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端坐在竹椅上的元始天尊猛地站起身,一揮手,茅屋的木門轟然洞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只見屋內空空蕩蕩,哪裡還有白澤的身影。
元始天尊面色從微沉驟然變得鐵青,隨即一片漲紅,青筋從額角跳了出來。
他成聖無數元會,這段時間可以說的最憋屈的。
先是被冥河當面戲弄,然後又被鎮元子婉言推拒,如今連一個到處躲藏的妖物都敢在他眼皮底下玩金蟬脫殼的把戲。
他站在院中,袖中的五指攥得骨節發白。
“欺吾太甚!”
三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壓在嗓子眼裡的暴戾。
他猛地抬起右手,法力如洪水般湧出,朝著上方穹頂猛然一揮。
萬丈冰川開始鬆動,冰層深處傳出連綿的碎裂聲響,從穹頂正中央蔓延開去,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口。
冰層一層層崩塌下沉,砸下來的碎冰裹著刺骨的寒氣,將那些日光珠逐顆吞沒,暖黃色的光芒一片片熄滅。
奇花異草被冰雪掩埋,茅草屋的屋頂被一塊巨冰砸穿,木樑斷裂的聲響轉瞬便被冰川塌陷的轟鳴蓋了過去。
片刻之後,這片地下世外桃源便被徹底吞沒,冰層重新合攏,只留下一片死寂。
北俱蘆洲一處隱蔽之地,白澤坐在一方石椅之上,面前懸著一面巴掌大小的水鏡。
鏡中映著方才那片冰川下沉的景象,冰層合攏之後水鏡畫面一陣模糊便徹底消散了。
他抬手收了水鏡,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慶幸:
“當真是暴躁啊!
你都知曉我智計無雙,怎麼偏偏忘了我最擅長的還是趨吉避凶呢?”
他搖了搖頭,將手搭在膝上,
“當年巫妖大戰所降下來的業力還未完全消除,就想讓我跳進去摻和新的量劫……找死也不是這個找法。
況且博弈的物件還是混元大羅金仙,這趟渾水,我可不敢趟。”
他不再多看,站起身拍了拍袍角,轉身朝山洞深處走去,身影很快便被陰影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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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俱蘆洲,極北之地的冰川上方,元始天尊懸在半空,低頭看著腳下那片重新凝實的冰原,面色仍未恢復過來。
他沉默了片刻,壓下心頭的火氣,轉身朝著東南方向掠去。
北俱蘆洲廣袤無邊,那些從巫妖大戰中殘存下來的妖族大能大多隱於此處。
九嬰的巢穴藏在一處地火裂縫之中,終年岩漿翻湧,灼熱的地氣將方圓百里的積雪都融成了沼澤。
元始天尊落在地火裂縫邊緣,也不喊話,右手朝著裂縫深處虛虛一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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