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娘娘端坐蓮臺之上,面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連殿中那股幽藍的微光都彷彿冷了幾分。
她盯著張浩然,語氣冷凝如冰:
“道友這是何意?”
張浩然迎著那道目光,語氣不急不緩地解釋道:
“娘娘莫要誤會,我只是詢問一下,絕沒有挑釁之意!”
平心娘娘聽完後,臉色仍是沒有絲毫變化,冷得像一座冰雕。
她坐在蓮臺之上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
“當年我們兄妹十二人,如今就只剩下我了。”
張浩然張了張嘴,正想說一句節哀順變之類的話,平心娘娘卻己經率先開口,語氣裡不帶半分轉圜的餘地:
“道友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情,就請你離開吧。”
張浩然看著她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便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話大約是勾起了她那些舊事。
他也不再糾纏,站起身拱手道:
“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娘娘不要見怪。”
說罷轉身便朝殿外走去,穿過奈何橋時腳步比來時要快上幾分,徑首出了郢都城門,重見天光時才撥出一口氣。
地府大殿之中,平心娘娘獨自坐在蓮臺之上,目光望著空蕩蕩的殿門,面容仍繃著,只是眼底那層冷意己經鬆了幾分。
她靜坐了好一會兒,忽然身後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
“小妹,你這麼不待見我嗎,怎麼把我也說沒了?”
平心娘娘身子微不可察地繃了一瞬,隨即緩緩轉過身來。只見大殿側壁的陰影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那人身形修長,一雙眼瞳之中彷彿有日月流轉、光陰明滅,正是祖巫燭九陰。
平心娘娘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二兄,這張浩然來此定然別有用心,如今洪荒形勢無比複雜,我不想讓你再摻和在其中。”
燭九陰從陰影中緩步走出,在殿中那方空著的蒲團上坐下來,目光落在平心娘娘面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兄長特有的從容:
“小妹,我想去天庭看看蚩尤那個小子,說到底我也算他師尊之一,你覺得怎麼樣?”
平心娘娘別開臉,她自然知道自己這位二兄是什麼意思,但是她沒有接話。
燭九陰也不催她,只安靜地坐在那裡,等她自己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平心娘娘才重新轉回頭來,語氣比方才軟了些許:
“二兄,巫族己經摺損了太多人了。”
燭九陰看了她良久,隨即輕輕笑了一聲:
“你這份心思,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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