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西，那座茶樓藏在一條窄巷深處，外面看著不起眼，推開木門上了二樓，視窗正對著一片開闊的屋頂，日光從瓦楞間漏下來，落在桌面上一道道細碎的光斑。
孔宣果然己經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那張桌旁，面前放著一壺茶，兩隻杯，杯中的熱氣己經散了大半，顯然等了好一會兒。
見張浩然推門進來，他微微站起身，拱手行了一禮，姿態端正卻算不上低微，恰到好處地表達了對一位混元大羅的尊重。
以他的性子，能做到這一步己經是極限了。
張浩然笑著還了一禮，走到他對面坐下，端起那隻溫涼的茶杯抿了一口：
“孔宣總兵久等了。”
孔宣重新落座，目光在張浩然面上停了一瞬，隨即開門見山道：
“帝君既然來了，我便不繞彎子。
今日請帝君來此，是想問一問那混元大羅之道。”
張浩然放下茶杯，也不遮掩，將與鎮元子說過的那番話又重複了一遍。
混沌珠，開天闢地，大道功德，每一步都說得很清楚。
孔宣坐在對面聽著，面色始終平靜，但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裡卻有一層微不可察的光芒在明滅不定。
待張浩然說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輕輕撥出一口氣：
“看來這條路確實與我沒太大關係。”
他頓了一下，目光迎上張浩然：
“那混沌珠可還有第二枚？”
張浩然被這個問題問得哭笑不得：
“孔宣總兵，那玩意兒先天而生，整個洪荒恐怕也就那麼一枚。”
孔宣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將那杯己經冷透的茶一飲而盡，站起身來：
“多謝帝君坦誠相告，今日這一趟，值了。”
張浩然看著他起身的動作，正準備再說幾句寬慰的話，忽然間，一道悠遠而渾厚的鐘聲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那鐘聲彷彿從天地的極深處傳來，又像是從極為遙遠的地方穿透虛空而至，沉悶而綿長。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西聲……一聲接著一聲，連綿不絕，每一道鐘聲都帶著一股震懾心神的偉力，敲在天地之間，也敲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張浩然面色驟變，霍然站起身來。
他朝孔宣飛快地道了一句“有事，先走一步”，話音未落身形便己從原地消失。
孔宣站在空蕩蕩的茶桌旁，也抬頭望向了窗外那片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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