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3:我在文化館工作》第78章 司齊受打擊了?(2)

作者:煙雲風華·3個月前

他輕咳一聲,裝作不經意地問:「最近————寫得還順?」

「還行,在弄個新東西,寫了好幾個開頭,都不怎麼滿意。」司齊給他倒了杯白開水。

「哦。」司向東端起杯子,沒喝,指尖摩挲著搪瓷缸子,斟酌著詞句,「那什麼————我昨兒個,看見《西湖》出了本增刊。」

他停下來,觀察著司齊的表情。

司齊「哦」了一聲,神色如常,甚至還笑了笑:「我也剛收到樣刊。」

司向東慢慢說:「小齊啊————這稿子,不是先投的《收穫》嗎?」

司齊愣了一下,隨即坦然點頭,然後苦笑:「是。被退回來了。」

「退了?為什麼退?有說原因嗎?」

司齊搖搖頭:「沒有,就原稿退回來了,一個字沒留。」他頓了頓,補充道,「也正常。可能是題材不合,也可能就是沒看上。」

「那————你心裡就沒點————」司向東抿了抿嘴,然後故意看向窗外,「————不得勁?季老。金老他們可是————」

「覺得對不起他們二老的看重,是吧?」司齊接過話頭,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點無奈,但更多的是坦然,「剛開始是有點。覺得辜負了他們的期望。可後來想想,路還長,以後沒準還能有更多作品回報他們的期待。被退稿,說明火候還不到,或者就是單純的不對《收穫》的胃口。這沒什麼,《西湖》能賞識,肯給我出增刊,我已經很知足了。」

他拿起那本增刊,翻了翻,紙張發出嘩啦的輕響:「二叔,您說,寫東西是不是就跟種地似的?你不能指望每顆種子撒下去,都風調雨順,粒粒飽滿。有的種子,可能就得在別的田裡,換個節氣,才能長得更好。《收穫》那塊地暫時不收我這顆種子,沒關係,《西湖》這塊地願意收,還給我單獨開了壟,施肥澆水,讓我可勁長。這難道不是好事?」

司向東聽著侄兒這番話,看著他那雙清亮的。沒有多少陰霾的眼睛,一直提著的心,慢慢落回了肚子裡。

還好,還好。

這孩子,比他想的皮實,也想得通透。

「你能這麼想,就好。」司向東長長舒了口氣,端起那杯司齊剛倒給他的水,咕咚灌了口,溫水下肚,心裡那股燥熱也平息了。

他咂咂嘴,滿臉回味,白開水竟也如此的甘甜,「我就是怕你經不住事。看來是二叔小瞧你了。」

司齊樂了:「二叔,您當我三歲小孩呢?退個稿就尋死覓活?那我還寫啥東西,趁早回家種紅薯得了。」

「臭小子!」司向東笑罵一句,心裡最後那點擔憂也煙消雲散。

他站起身,拍了拍司齊的肩膀,「行,你心裡有數就成。接著寫你的,二叔不打擾你了。對了,晚上回家吃飯,你二嬸做你最愛吃的東坡肉。」

「哎,好嘞!」

司向東揹著手走出宿舍,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步輕快地向辦公室走去。

連續幾日,司齊分別收到了季老的回信和金老的回信。

之前退稿的事情,他也沒有藏著掖著,主動告訴了兩位先生,一則,他們有知情權;二則,沒準他們正等著在最新一期的《收穫》雜誌上看到他的文章呢,新一期雜誌到了,沒發現他的文章,難免心生疑惑。

季先生的信居然奇怪的先到,依舊清瘦有力的字:「投稿未售,常事耳,勿介懷。昔蘇子瞻文章冠世,亦幾經沉浮。貴在堅持,貴在真純。學問如煲湯,火候自到。附五臺文殊花少許,可清心明目。」

一小包乾燥的文殊花躺在信紙裡,朵大,色金黃。

司齊捏幾朵泡上,看它們在熱水裡重新舒展,清香帶著微苦。

他吸溜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那點子悶氣,好像真被這清苦沖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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