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冷笑。“腹腔鏡下閉孔疝修補？你當這是切闌尾？那個位置的解剖極其複雜，操作空間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稍有不慎，髂外靜脈破裂，病人在臺上幾分鐘就得交代。普外科現在沒人能做這個鏡下操作。”
“普外不做，急診自己做。”
一隻粗糙的手越過林言的肩膀，按下了電話的擴音鍵。
周明遠站在林言身後，對著擴音麥克風說道：“劉偉，病人卡在急診，腸子馬上壞死。你們普外不收，我周明遠收。出了事，醫務科那邊我頂著。”
劉偉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乾巴巴地回了一句：“周主任，您願意擔責那最好。我這就把會診意見寫上去：建議急診外科自行處置。”
電話結束通話。
周明遠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CT影像上。“閉孔疝，我幹了十七年急診，碰見活的這也是第二例。腹腔鏡修補，你有幾分把握？”
“理論解剖圖我背過很多次，但實際操作，需要極其穩定的鏡下控制力。”林言轉頭看向周明遠，“主任，您主刀，我給您扶鏡子。”
周明遠把保溫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少給我戴高帽。這臺手術，你主刀，我給你做一助，給你兜底。”
急診科的規矩，主任發話，沒有推諉的餘地。
下午兩點，手術室三號間。
無影燈下，老太太己經被全麻插管，乾癟的身體陷在綠色的無菌敷料裡，顯得格外單薄。
麻醉師老李盯著監護儀，眉頭擰成個疙瘩：“周主任，這老太太的心肺功能太脆了。氣腹壓力不能超過10mmHg，不然膈肌上抬，呼吸機根本打不進氣。你們動作得快，最多給你們一個半小時。”
“知道了。”周明遠站在一助的位置上，手裡拿著分離鉗。
林言站在主刀位。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穿刺穿透腹壁。
氣腹建立。
腹腔鏡探頭進入，螢幕上瞬間展現出盆腔的真實地貌。
視野並不樂觀。
老太太因為極度消瘦，腹膜薄得像一層一戳就破的宣紙。
右側盆底，一段約莫五釐米長的小腸被死死卡在閉孔處，腸壁己經呈現出暗紫色。
“缺血很嚴重，但表面還有光澤，沒穿孔。”林言盯著螢幕，雙手握住操作杆。
系統獎勵的【腹腔鏡操作（熟練）】在這一刻徹底接管了他的肌肉記憶。
沒有任何多餘的無效動作。
林言左手用無損傷抓鉗輕輕鉗住嵌頓腸管的近端，右手拿分離剪，一點點剝離卡在骨盆縫隙處的粘連帶。
這個位置太刁鑽了。
閉孔神經和閉孔動靜脈就貼在腸管旁邊。
分離剪的金屬尖端距離血管只有不到兩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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