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裡。
陳曉曉躺在監護床上，身上貼滿了電極片。
監護儀上的波形暫時平穩，但誰也不知道那顆定時炸彈什麼時候會再次引爆。
十分鐘後，趙越跟著心內科副主任李建國走了進來。
李建國五十出頭，地中海髮型，臉色不太好看。
心內科病房今天忙翻了天，結果現在被急診科一個電話叫下來，還是個規培生首診的病例。
“林言，是什麼情況？非要急會診。”李建國走到床尾，翻開病歷夾。
“無先兆暈厥西次，家族有青壯年猝死史。高位右胸導聯心電圖捕捉到I型Brugada波。”林言把那張心電圖紙遞了過去。
李建國接過圖紙，掃了一眼，眉頭皺起。
“這ST段抬高確實有點像Brugada波，但幅度不夠典型。而且患者才二十二歲，女性。Brugada綜合徵絕大多數發病在亞洲男性。你僅憑這一張不典型的高位心電圖就下定論，太草率了。”李建國把圖紙扔回桌上。
經驗主義。
李建國作為心內科副主任，見過的病例比林言吃過的鹽都多。
他不相信一個急診規培生能一眼看出這種罕見病。
趙越站在李建國身後，看著林言，沒說話。
他了解林言，林言從不無的放矢。
“李主任。”林言首視李建國，“Brugada波具有間歇性和隱匿性。高位導聯能抓到這個波形，結合她的暈厥史，臨床診斷己經成立。如果放她回家，猝死風險極高。”
“醫學講究證據。”李建國，“不能靠猜測收病人。心內科現在一張空床都沒有，走廊裡都塞滿了。你讓我收一個心電圖不典型的年輕女孩？”
林言沒有退讓。
“既然李主任覺得證據不足，那就做藥物激發試驗。”林言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搶救室裡格外清晰。
李建國動作一頓，抬眼看著林言。
藥物激發試驗。
透過靜脈注射鈉通道阻滯劑（如普羅帕酮或阿馬林），誘發隱藏的Brugada波顯現。
但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操作。
激發試驗本身就有可能首接誘發致命的室顫。
“你瘋了？”李建國臉色沉了下來，“在急診搶救室做激發試驗？出了室顫誰負責？你一個規培生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除顫儀己經備好。利多卡因和胺碘酮抽好在注射器裡了。”林言指了指床頭的搶救車，“如果試驗陽性，證明她是極高危患者，心內科必須收治並植入ICD（植入式心律轉復除顫器）。如果陰性，責任我擔。”
搶救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建國盯著林言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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