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勇最先撐不住了。
連著三趟來回，他一屁股栽進玉米叢，胸口起伏得像鼓風機，呼哧呼哧喘個不停。
“娃啊，不急著弄，緩緩再說。”
高母把水壺塞過去，又轉過臉看葉忱——那小子渾身都溼透了，衣服貼在身上。
她黝黑的臉上褶子擠在一起，混濁的眼睛裡全是實打實的心疼。
那會兒高母看葉忱，跟看高勇沒兩樣。
都是幹活累壞了的孩子，哪個她都捨不得。
她就是個莊稼地裡刨食的女人，嘴笨，說不出啥好聽話，更不知道怎麼謝謝人家。
可那臉上寫的，瞎子都能看懂。
“媽，你咋忘了，這是葉忱。”
王豔在旁邊插了句嘴，“葉忱，你也別拼了，先喝口水緩口氣。”
高母一拍大腿：“哎喲，看我這記性！葉忱，葉忱，快過來喝水。
那玉米晚點弄沒事，別把自個兒累垮了。”
她心裡頭懊惱。
年紀大了，腦袋不中用，剛才明明記得名字，一轉頭又忘了。
葉忱咧嘴露出白牙：“阿姨，我真沒事兒。”
張紫楓戴著草帽走過來，臉上的汗珠子一串串往下掉。
她盯著葉忱，眼裡頭那些心疼根本藏不住。
她下意識抬起手，想去碰碰葉忱的臉。
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人多，她不好意思。
葉忱壓根沒留意這邊。
他倒了杯溫水，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去，抄起扁擔又挑起一擔玉米往外走。
臨走前他回頭喊了一嗓子：“高勇，你再歇會兒。”
高勇掃了眼裡頭的玉米地，快掰完了。
他咬了咬牙，站起來，也挑起扁擔跟上去了。
再不抓緊，天黑前肯定搞不完。
天一黑，山路根本沒法走。
玉米只能拖到第二天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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