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你新專輯的事……我在新聞上看到了。”葉忱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資料似乎不太理想。”
蘇晚晴咬緊下唇,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強撐著最後一絲驕傲:“這事不用你操心。我會想辦法扭轉局面,我不信自己拼盡全力,最後只能是個這種結果。”
葉忱喉結滾動了一下。
其實他手裡有幾首打磨好的歌,本想直接推給她,但轉念一想,蘇晚晴此刻正處於自尊受挫的邊緣。這時候遞出橄欖枝,只會讓她覺得是被憐憫,反而傷及她的傲氣。
於是,他將那些話嚥了回去,換上了一副循循善誘的口吻:“別急著否定自己。加油,我相信你能創造奇蹟。一時的銷量低迷並不代表什麼,樂壇沉浮是常態。哪怕是我老師劉菲菲,被譽為歌壇一姐的人,也有過專輯滯銷的時候。”
這番話本意是寬慰,蘇晚晴卻愣住了。
她原本做好了獨自扛下所有壓力的準備,卻沒料到,在這個節骨眼上,竟會有人站出來,如此平靜而堅定地托住她搖搖欲墜的信心。
剝離舊日的陰影,重返舞臺的初衷不過是為了那張未竟的專輯。可如今資料慘淡,按常理,那個曾經決絕離去的人該是冷眼旁觀、甚至暗自竊喜才對。
為何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溫吞如水的鼓勵?
蘇晚晴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心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愧意。那些過往的誤解,此刻像潮水般湧來,淹沒了她原本的驕傲。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許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葉忱,謝謝你的寬慰。我不會就此沉淪,哪怕這次失利,我也會咬牙堅持,直到用作品說話。”
“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緊。”葉忱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沉穩而篤定,“你的實力早已得到認可,如今的低谷不過是時運不濟,與才華無關。熬過這段晦暗,光自會照進來。”
“時運?”蘇晚晴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你從前可不是這般信奉虛無縹緲的東西。”
記憶裡的那個男人,固執得像塊捂不熱的石頭,只信手中的琴絃和眼前的譜子,對所謂運氣嗤之以鼻。
“參加《好聲音》之後,心態變了。”葉忱坦然承認,“以前無論怎麼唱都無人問津,如今隨便哼幾句就能登上熱搜。這種反差讓人不得不相信,風向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看來連木頭開竅了,都開始講玄學了。”蘇晚晴忍不住調侃。
“這是生存的經驗法則。”葉忱輕笑一聲,“人生起伏本是常態,只要保持樂觀的心境跨過低谷,終會迎來屬於自己的高光時刻。”
“寧寧說得沒錯,你現在倒像個哲學家。”
一句玩笑話,像是春風拂過冰面,蘇晚晴緊繃的神經悄然鬆弛,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一刻她才驚覺,原來在這個看似木訥的男人身邊,焦慮竟能如此輕易地消散。
半個多小時的光影在閒聊中流逝,直到浴室門被推開,溼漉漉的水汽夾雜著沐浴露的清香撲面而來,兩人才驚覺時間已過。
“寧寧出來了,我得去收拾殘局,改天再聊。”
結束通話電話,葉忱放下手機,熟練地抄起拖把,開始清理浴室濺落的水漬。
“爸爸,剛才你和媽媽聊了好久呢。”小寧寧裹著浴巾,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前,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父親。
“是嗎?爸爸都沒注意時間。”葉忱一邊用力擦拭地板,一邊笑著回應。
“爸爸媽媽不吵架了,寧寧好開心。”小女孩似懂非懂地比劃著,眼中滿是期盼。對於孩子而言,父母的和睦便是世界最安穩的模樣。
“小機靈鬼,快去吹乾頭髮睡覺。”
“知道啦!”寧寧歡呼一聲,像只快樂的小鹿蹦跳著離開,留下身後整潔的地面和一臉柔和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