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忱對此一無所知。
剛寫完一萬字的存稿,他愜意地陷進客廳柔軟的沙發裡,揉了揉有些酸脹的手腕。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時間剛好。
該去接寧寧放學了。
手機螢幕在桌面上震動起來,幽藍的光線劃破了室內的沉寂。
葉忱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出版社的梁文雅。他指尖輕點接通,語氣平靜:“文雅姐,這麼晚打電話,是有急事?”
“喲,小嘴抹了蜜似的。”電話那頭傳來梁文雅帶著笑意的聲音,“沒事就不能跟大作家敘敘舊?微信上發訊息也沒回,只能來騷擾你了。”
葉忱嘴角微勾,不卑不亢地回應:“剛才卡在劇情裡趕稿,斷了網沒留意。您直說,什麼事?”
梁文雅也不繞彎子:“《第一次親密接觸》實體版後天就要上架了。文起那邊跟你打過招呼了吧?我們想趁熱打鐵,給你在新華書店搞一場籤售會。現在你的熱度正高,只要宣傳到位,現場絕對火爆。”
聽到這話,葉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在前世,這種被萬千讀者追捧、站在聚光燈下接受歡呼的場景,是他遙不可及的夢魘與渴望。而在這個世界,它竟然如此輕易地觸手可及。
“葉忱?你在聽嗎?”見他沉默不語,梁文雅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抱歉,剛在想事情。”葉忱迅速收斂心神,恢復了一貫的沉穩,“籤售安排怎麼樣?”
“這周恐怕不行。”葉忱直接拒絕了,“檔期排滿了。如果能調整到下週或者其他時間,我可以配合。”
他的行程表早已塞得滿滿當當。前腳剛結束好聲音的比賽,後腳就得給自己放一天假回血;週末則是寧寧學校的親子戶外日,這個承諾他早已許下,絕無反悔的可能。
以前的葉忱或許可以為了名利犧牲親情,但現在的他,心裡裝著一個小女孩的笑臉。如果爽約,那個孩子眼裡的失望,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承受的代價。
電話那頭的梁文雅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道:“行吧,既然你有難處,我去協調一下時間。別給我戴高帽了,期待合作愉快。”
結束通話電話,葉忱長舒一口氣,將手機隨手擱在一旁。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梁文雅放下手機,眉頭微微皺起。她突然想起一個重要問題——這次籤售,到底需不需要作者本人到場簽字?但她轉念一想,自己作為資深編輯,這點細節都還要問作者,豈不讓對方看輕?
出於一種莫名的較勁心理,她順手打開了文起小說網的作者主頁。
映入眼簾的,是葉忱正在連載的新書封面——《魯濱遜漂流記》。
梁文雅的目光在新書名和《第一次親密接觸》之間來回游移,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風格跨度這麼大?”她喃喃自語,“第二部作品就敢徹底顛覆人設和題材,這在行業裡可是大忌。這人……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在這位資深編輯看來,葉忱此舉無異於自毀前程。畢竟,讀者喜歡的是那個談情說愛的主角,而不是一個荒野求生的倖存者。這種背離市場規律的操作,在她眼中簡直是胡來。
指尖在螢幕輕點,原本漫不經心的瀏覽瞬間凝固。隨著《魯濱遜漂流記》的章節逐一展開,梁文雅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毫不掩飾的欣賞。
“筆力老辣,構思精妙,這簡直是全才級別的驚豔之作。”
她忍不住低撥出聲,手指已動作利落地將這部作品加入書架,設定為每日必讀。不僅如此,心底那杆算盤更是打得噼啪作響:既然《第一次親密接觸》已初露鋒芒,那等時機成熟,這部經典改編的實體出版版權,勢在必得。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