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葉忱剛完成廚房的最後一次清掃，碗筷歸位，檯面光潔如新。看到來電顯示是劉小剛，他心頭微凜，下意識以為是出了什麼岔子，迅速劃開接聽鍵。
“醇哥！出大事了，天大的喜事！”
聽筒裡傳來的聲音因為過度的亢奮而顯得有些變調，劉小剛的情緒顯然已經到達了沸點。
“這麼晚了？”葉忱眉頭微挑，“還能有什麼事比這頓飯後的清淨更讓人頭疼？”
最近一段時間，他發現周圍的人似乎患上了某種“誇張綜合徵”，無論雞毛蒜皮還是驚天動地，張口閉口便是“天大的好事”。
“你去看酷犬音樂後臺，《海闊天空》的資料爆了！”劉小剛語速極快，生怕對方聽不清似的。
葉忱有些愕然：“下午回去就圍著灶臺轉了，一直給寧寧做輔食，吃完飯收拾完才喘口氣，還真沒顧上看。”
“你也太沉得住氣了！”劉小剛在電話那頭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要是換作別的素人新人，這會兒估計手指頭都戳酸了，恨不得每三秒鐘重新整理一次頁面。行了，我不跟你繞彎子，直說吧——當前下載量突破一百五十萬大關。”
“一百五十萬？”
這個數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葉忱的心上。
他清晰地記得，這首作品上傳至平臺的時間並不長。按照酷犬音樂的現行計費標準，每一次有效下載都代表著真金白銀。一百五十萬次，即便是在最保守的五五分成模式下，再剔除掉經紀公司必要的抽成比例，落到他個人口袋裡的，依然是令人咋舌的數十萬鉅款。
這就……到賬了？
如此輕易地跨越階層？
“千真萬確！”劉小剛的聲音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狂喜與自豪，“怎麼樣？是不是驚喜得說不出話？我混圈這麼多年，沒見過哪個新人能跑出這種速度。哪怕是當年的歌神張遠出道初期，也沒見過這般恐怖的爆發力。你是第一個，絕對是前無古人。”
面對這般盛讚，葉忱卻並未飄忽，反而生出幾分警惕：“小剛哥，咱倆交情不淺，我問句掏心窩子的話——這資料裡，有沒有摻水？你沒偷偷給自己刷吧？”
“放屁！”劉小剛差點跳腳，“我要是自費給你刷，我還特意打電話通知你？我自己悶聲發大財不行嗎？放心吧，每一筆都是真實使用者的點選，公司那邊我也盯著了，絕對乾淨！”
得到確認後，葉忱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只要資料紮實，距離那個傳說中的天王級分成門檻便又近了一大步。這意味著他的實力得到了市場的硬核驗證，那些關於他“恃才傲物”、“架子太大”的非議，也會隨著這些數字煙消雲散。
“既然底子硬，那破千萬肯定沒問題。”劉小剛信心滿滿地預判道，“你就等著收聘書吧。明天不用出門，其他幾家頭部平臺的獵頭就會把門檻踏破。”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葉忱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明天我沒空應付任何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你有更重要的事？”
“嗯，答應過小寧寧，要陪她去學校參加親子戶外拓展。”葉忱的回答理所當然，彷彿這只是再簡單不過的日常安排，“如果有人聯絡，麻煩你先幫我擋一擋，或者約到下週。”
對於葉忱而言，承諾重於泰山。前世那個懦弱無能、屢屢失信的父親形象，早已讓小寧寧的心靈蒙上了一層陰影。這一世，他絕不允許自己成為那個再次讓孩子失望的人。哪怕是與資本巨頭簽約的黃金時刻，也絕不能凌駕於對女兒的陪伴之上。
這番話透過電波傳過去，讓劉小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即轉為深深的震撼。
他閱人無數，見過為了合約撕破臉皮的，見過為了流量不惜一切的，唯獨沒見過將一場兒童活動看得比天價合同還重的藝人。
這份淡然背後的底氣，以及那份對親情近乎執拗的堅守，讓他這個湖都感到自慚形穢。
“葉忱，你確實有點東西。”
電話那頭，劉小剛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他向來眼光毒辣，見過太多浮躁的新人，像葉忱這樣沉得住氣的倒是罕見。“要是換做別人，我估計直接就把你斃了。但你是例外。明天的合同流程我來盯著，你只管安心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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