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滿足於灰白朦朧的姿態,而是沉甸甸地壓下來,飽含著海水的鹹腥與一種難以言喻。深入骨髓的腐壞氣息。
這霧氣粘稠得如同溼透的裹屍布,纏繞著每一根煤氣燈柱,吞噬著磚石建築的輪廓,將這座帝國的心臟浸泡在一片冰冷。滑膩的死寂之中。
街道已經凝滯,只有這濃重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霧在無聲地流淌,彷彿整座城市正緩緩沉入一片汙濁的海洋。
泰晤士河,這條倫敦的生命之脈,此刻正發出違背自然的呻吟。河水不再流向大海,它凝固了,像一塊巨大。骯髒的綠玉。
接著,它開始蠕動。倒灌。堤岸的石塊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河底沉積了不知多少世紀的淤泥。破碎的船板,以及更令人作嘔的東西——翻湧上來。
慘白腫脹的斷肢,纏繞著漆黑海草的骷髏頭,穿著早已朽爛的古代水手服的半副軀幹……它們隨著倒流的黑水,如同地獄廚房的嘔吐物,一股腦地傾瀉在威斯敏斯特區也就是上城區溼漉漉的石板路上。
海水漫過街沿,帶著刺骨的冰寒和濃烈的屍臭,無聲地舔舐著緊閉的商鋪門板和驚恐住戶的窗欞。水面之下,那些蒼白的手腳似乎仍在無意識地抓撓。扭動。
李察深刻地意識到。
就是現在。
幽邃之主降臨了。
他同樣也深刻意識到。
邪神和凡人的差距有多麼的巨大?
經歷了獅子委員會事件和港口區根源儀式事件之後。
李察一度以為聯合王國要迎來一段時間的和平。
而以李察A階的實力,面對這樣的環境也不會太過危險。
甚至幽邃之主,這個曾經在水面之下被伊芙琳打得抱頭鼠竄的存在。
這個曾在升格儀式上,李察能窺見幾次的存在。
在商議對策的時候。
李察也認為,只要強者們聯合起來,就可以將這個降臨的邪神給打回水面之下。
畢竟在常人的世界裡,邪神降臨需要付出巨大代價,自身也會大幅削弱。
這理應不會太難對付。
但當週遭的環境都開始變化的時候。
李察又要懷疑,這真的是凡人能夠戰勝的對手嗎?
伊芙琳傳訊給他,告訴他人類的強者們可以戰勝降臨的幽邃之主。
但現在李察久違地品嚐到了恐懼。
而更糟糕的事情是。
如果李察的感知沒有錯誤的話。
幽邃之主降臨地點顯然並不是之前預判的南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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