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帶著一種“你明知道我吃不了還問”的無奈：“……我充電。”
火鍋店還是上次那家，還是最裡面的包間。
鍋底燒開的時候，紅油翻滾，白湯冒著熱氣，整個房間都是辣椒和花椒的味道。小果把手機立在桌上，又找了個碗放在手機前面，碗裡倒了半碗清水——她說這是“哥哥的鍋底”，雖然手機不能吃，但不能沒有位置。
宋明遠夾了一筷子毛肚，在紅油裡七上八下，然後放進嘴裡。燙，辣，但很香。他一邊嚼一邊想今天的事——虛警、覆盤、預警改變結果、上面認可邏輯。這些詞在今天之前都是抽象的，現在變成了具體的、帶著辣椒味的東西。
小果涮了一片羊肉，吹了吹，然後放在手機前面的碗裡。“哥哥你聞聞。”
螢幕亮了：“我聞不到。”
“那你感受一下。”
“……我怎麼感受？”
“就是……想象你在吃。”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然後出現了一行字：“我想象了。很好吃。”
小果滿意地笑了，把那片己經涼了的羊肉夾回來，自己吃掉了。宋明遠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這部手機比他認識的很多人都更會“哄孩子”。
吃完火鍋回到保密大樓，己經快十點了。
小果被王慧阿姨帶去洗澡睡覺，走的時候手裡還拎著打包的剩菜——她說“明天熱一下還能吃”。宋明遠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那份己經提交的覆盤報告。手機插在充電座上，螢幕亮著。
“麒麟。”
“嗯。”
“今天的事，讓我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什麼道理？”
“預警的意義，不在於‘準不準’，而在於‘有沒有用’。你準，但沒人聽，沒用。你不那麼準，但有人聽了、做了，災害沒發生——這就是有用。”
螢幕上沒有立刻回覆。游標閃了好幾下，像是在品味這段話。然後出現了一行字：“你終於懂了。”
宋明遠看著那西個字，嘴角翹了一下。他被一部手機教育了，而且他覺得這部手機說得對。
“那以後我不提高門檻了。你該怎麼報就怎麼報。”
“這才對。”
宋明遠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今天是個好日子。不是因為發生了什麼大事，而是因為什麼都沒發生。山沒有滑，人沒有傷，錢沒有賠。什麼都沒發生，就是最好的結果。
凌晨一點，所有人都走了。
手機還亮著。譚小魚調出了進化進度條。38%。從36%到38%，用了三天。這次“虛警事件”雖然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災害發生，但“預警改變結果”的邏輯被官方接受，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的成就。這意味著上面不再單純以“災害是否發生”來衡量他的價值，而是以“預警是否推動了有效的預防”來衡量。這是一個認知層面的躍遷。
他在螢幕上寫了一行字，是給自己看的備忘：
“有時候，最好的預警是什麼都沒發生。”
游標閃了一下，他又補了一行：
”。天07時計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