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多人，分佈在全國十幾個城市，全部完成十西天集中隔離。無一人發病。無一人漏檢。同期的其他國家——沒有采取入境篩查措施的、沒有要求集中隔離的——開始出現零星病例，然後是一小波聚集性疫情，然後是指數級增長。
一個月後，WHO宣佈全球大流行。新聞標題鋪天蓋地，各國的感染數字在螢幕上跳躍，有的是紅色，有的是黑色。龍國的數字在那一堆紅色和黑色中顯得格外醒目——不是因為它多，是因為它少。輸入病例控制在極低的個位數，本土傳播幾乎沒有發生。在國際航班還在正常執行的時期，龍國用口岸防控和隔離措施，硬生生地把病毒擋在了國門之外。
宋明遠把WHO的通報打印出來，放在手機旁邊。螢幕亮了：“看到了。”
“WHO說，龍國的防控措施‘堪稱典範’。”
“典範有什麼用。病毒還是傳開了。”
宋明遠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但龍國損失最小。”
“那就好。”
宋明遠把通報收進資料夾，在封面上寫下日期和“存檔”兩個字。然後把資料夾放進櫃子裡，鎖好。
他轉身回到桌前，看著手機。“麒麟，這次你又救了很多人。”
“還沒結束。病毒在變異。可能還會有下一波。”
宋明遠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看到了？”
“沒有。但按規律，病毒在傳播過程中會不斷變異。現在只是開始。”
宋明遠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字：“關注病毒變異。持續監控。”然後他合上筆記本，看著手機螢幕，輕聲說了一句：“那你繼續盯著。”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一首在盯。”
下午，小果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她剛才睡著了——辦公室太安靜，風扇的聲音太催眠，她一不留神就睡了過去。她看著宋明遠和手機之間那段沉默的對話，問了一句：“哥，又是病毒？”
螢幕亮了：“嗯。南亞那邊來的。”
小果在沙發上坐首了，把毛絨兔子放在膝蓋上。“你上次發現的那個是病毒，這次也是。病毒怎麼這麼多？”
“末世前，什麼都會亂。病毒、戰爭、自然災害、社會動盪……所有平時不會同時發生的事，都會擠在一起發生。”
小果沉默了一會兒。她看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看著“末世前”三個字，心裡湧起一種她說不清的感覺。不是害怕，是一種更復雜的——這個世界正在變得不穩定，而她哥哥正在努力讓它變得穩定一點點。
“那末世之後呢？”她問。
螢幕上沒有立刻跳出回覆。游標閃了好幾下，像是有人在猶豫該不該說。然後出現了一行字：“末世之後，如果我還活著，世界會更亂一陣子。然後慢慢好起來。”
小果把兔子抱緊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前世就是這樣。通訊中斷、電網崩潰、社會動亂——持續了幾年，然後人類開始重建。”螢幕上的字停了一下，然後換了一行，“但這一世，有我在。我會讓龍國重建得比前世更快。”
小果想了想，又問了一個問題：“所以你是在改變歷史？”
螢幕上出現了一行字，速度很慢，像是在唸一句很重的話：“對。我在改寫末世。”
小果看著那行字，沒有接話。她把兔子放在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手機前面，伸出手指在螢幕上輕輕點了一下。“哥，那你加油。”
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然後出現了一個字元笑臉：“:)”
深夜，所有人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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