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醜國如期宣佈對東亞某國實施金融制裁。
新聞標題很震撼，措辭很嚴厲，制裁清單很長。但龍國的金融市場波瀾不驚——股市小幅波動，匯率基本穩定，資本外流的資料跟上週比沒有明顯變化。央行的人在接受採訪時說了一句話：“我們有充分的工具應對任何外部衝擊。”
宋明遠把這條新聞截圖發給了手機。螢幕亮了：“看到了。”
“你怎麼一點都不興奮？”
“意料之中的事。興奮什麼。”
宋明遠笑了一下。他想起了幾個月前，那場銀行劫案之後，這部手機也說過類似的話。那時他以為它在裝酷，現在他知道了——它是真的不興奮。因為它看到的不是“成功”，是“本可以更早”。
“那如果當時我們反應激烈呢？”他問。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那就會正中對方下懷。他們會炒作‘東亞危機’，引發資本外逃。醜國的金融制裁疊加恐慌情緒，龍國至少會損失上千億的資本流出。”
宋明遠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上千億。不是幾百萬，不是幾千萬，是上千億。這筆錢可以建多少學校、多少醫院、多少條高鐵？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沒有麒麟，這筆錢可能己經不在龍國了。
“你怎麼懂這些？”他忍不住又問了一遍那個問題。
螢幕上的字頓了一下，然後出現了一行帶著明顯謙虛意味的文字：“我上輩子是程式設計師，不是經濟學家。但我懂資料。資金的流向、新聞的釋出時間、宣告的措辭、官員的行程……所有東西都在資料裡。資料不會撒謊。”
宋明遠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很認真：“你懂的東西是不是太多了？”
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快，帶著一種“這還不簡單”的語氣：“多學點沒壞處。倒計時63天，我得什麼都懂一點。”
宋明遠沒有反駁。因為譚小魚說得對——離末世越近，世界越亂。經濟、政治、軍事、金融、能源、糧食——所有的領域都會出現動盪，所有的動盪都需要有人提前看到、提前預警。如果譚小魚只懂寫程式碼，他救不了這麼多人。所以他什麼都學，什麼都懂。不是為了顯得自己聰明，是為了在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不被打個措手不及。
下午放學，小果推門進來的時候，宋明遠正在打電話。
她放下書包，走到手機前面，彎下腰，小聲問了一句：“哥，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螢幕亮了：“說東瀛的事。還有醜國。”
小果眨了眨眼。“東瀛和醜國一起欺負龍國？”
“不是欺負。是設計。他們想讓龍國生氣。龍國一生氣就會犯錯。犯錯就會吃虧。”
小果想了想，覺得這個邏輯有點像她跟同桌李明吵架的時候——李明故意說她書包醜，她要是生氣回嘴，李明就會笑她“急了急了”。她不生氣，李明就沒辦法。
“那哥哥你不生氣嗎？”
“我為什麼要生氣？”
“因為他們在設計龍國啊。”
螢幕上的字換了一行，速度很慢，像是在給一個小朋友上一堂關於“大國博弈”的課：“生氣解決不了問題。資料才能。我只要有算力，就能看穿他們的每一步棋。他們走一步，我算十步。”
小果張了張嘴，想說“哥哥你好厲害”，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另一個問題：“那哥哥你是不是很聰明？”
“不算聰明。只是記得多。”
小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數學課本。課本翻到“一元一次方程”那一章，頁角捲起來了，空白處畫滿了塗鴉——一隻兔子、一朵花、一個歪歪扭扭的太陽。她想起自己58分的數學試卷，想起哥哥說過“58分也不夠當科學家”，心裡有點不服氣。
“那我能變得像你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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