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頓,讓奧數尊者等人的犧牲精神在每個人心中迴盪,繼而將話題引回戰略:「誠然,前方或有看似唾手可得的戰機。但恆煉退回神山,憑藉經營數千年的根基,以逸待勞,實力依舊雄厚。而我等已是強弩之末,後繼乏力。此時若憑一腔熱血長驅直入,非但不能畢其功於一役,反而可能陷入重圍,將這來之不易的戰果和義軍種子盡數斷送!這非是英勇,而是魯莽!」
他環視眾人,自光灼灼:「我們要繼承的,是奧數尊者那為民開智」的宏願,是松澗尊者他們守護同道的精神!五洲之大,絕非僅靠我們北敖與中元部分義軍便能顛覆恆煉。西荒英魂未遠,北敖蓄勢待發,東瀛枕戈待旦,中元內陸更有無數受壓迫。在觀望的宗門與家族!我們需要時間休整,需要聯絡四海,需要積蓄更多的有生力量,需要讓聖主之名與仙祖真相傳遍五洲每一個角落!今日之撤退,絕非怯懦示弱,而是為了明日能更有力地揮拳!是為了讓星星之火,終成燎原之勢!」
一番話畢,艙內鴉雀無聲。
許多人的眼中都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既有悲慼,更有被點燃的鬥志。
先前主張進攻的拓跋宗主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嘆息,重重搖頭。
玄霄尊者撫須聆聽,眼中讚賞之色愈濃。待遊蘇說完,他緩緩頷首,溫聲道:「聖主思慮周全,情真意切,深謀遠慮。老朽認為,聖主之言甚是。撤離中元,休養生息,廣結盟友,方為上策。莫要辜負了逝者之志。」
澹臺明淨望著頭頭是道的男人,泛白的唇角,也幾不可察地上彎起一抹細微弧度:「本尊亦附議。」
兩位最具分量的人物相繼表態,艙內原本爭執不下的氣氛頓時為之一清。縱有少數人心存不甘,亦知此乃當前最優選擇,只得默然頷首。
然而,就在眾人心思稍定,準備進一步商議撤離路線。傷員安置。以及後續聯絡各方勢力的具體細節之時,一個略顯突兀的聲音自艙室角落響起。
發聲者是中元洲一位頗具聲望的散修:「戰略既定,細節至關緊要。然則————如此重要之議,為何遲遲不見華鏡首座出席?首座乃我中元義軍之首,統籌全域性,豈能缺席?」
此言一齣,頓時引來不少人的低議。
「是啊,華鏡首座自大戰後期便似少見其蹤————」
「莫非是在方才突圍時受了重傷?」
「不對,我依稀見她銀光裂空,為大軍斷後,英姿如舊,不似有恙————」
「但此刻為何不來?難道傷勢隱而不發?」
關切與猜測之聲漸起,帳內氣氛再度變得微妙。
華鏡首座地位超然,實力卓絕,更是中元義軍的精神支柱之一,她的缺席,無疑讓這場決定未來方向的會議顯得有些不完滿,甚至令人不安。
就在議論聲漸響之際,又是遊蘇站了出來。
「諸位且靜。」他的聲音平和,卻已經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華鏡首座並非遭遇不測,亦非傷重難行。實是戰局驟變之時,首座洞察先機,有一項至關緊要的秘密任務,需立刻動身前往處理。事涉重大,且需絕對隱秘,故未能及時通告諸位。」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掃過全場,繼續道:「首座行前,已與我簡短晤面,說明情由,並將中元義軍指揮之責,暫託於德高望重的玄霄宗主代掌。首座言道,待任務完成,自當歸來與諸位會合。」
艙內眾人聞言,面面相覷,臉上的疑慮稍減,但仍存有幾分不解。
玄霄尊者適時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平和超然:「首座既有要務,我等自當遵從其安排。老朽雖力薄,亦當竭盡所能,與諸位同道共商善後,穩定軍心。」
兩位核心人物一唱一和,將此事輕輕揭過。眾人雖心中仍有好奇,卻也不好再繼續追問。
艙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話題重新轉回撤離的具體方案上。
唯有何疏桐與澹臺明淨,在不經意間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女可能不瞭解華鏡,但足夠了解遊蘇,自是看出遊蘇該是知道些什麼,卻選擇了幫華鏡首座隱瞞以安撫眾人。
然而,兩女皆非尋常人物,深知此刻穩定軍心。順利撤離高於一切。
澹臺明淨雍容頷首:「既有玄霄宗主坐鎮,自是萬無一失。當下之急,乃是議定撤離序列。路線及沿途接應事宜————」
她將話題巧妙引回正軌,艙內眾人也隨之收束心思,投入到繁瑣的後續安排討論之中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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